“我沒慌。”她低著頭整理圍巾，手指有點抖，“就是——就是你這門口結冰了，也不剷剷，滑死人。”
“那你幫我剷剷？”
“我憑什麼幫你鏟？”她抬起眼睛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沒什麼兇意，倒像是撒嬌。
然後她轉過身去，從車斗裡拿出一把鐵鍬，開始在門口鏟冰。
周凡靠在門框上看她鏟。
蘇小棉鏟冰的動作比搬煤氣罐還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門口清出了一條路。
鏟完了把鐵鍬往車斗裡一扔，拍拍手，回過頭來看他：“行了，下次不會摔了。”
“謝謝你。”
“別謝，我是怕下回來收錢的時候自己再摔了。”她跨上三輪摩托車，擰了鑰匙。
發動機突突突響起來，在安靜的村道上格外刺耳。
她回頭看了周凡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隻擺了擺手。
擰了油門，三輪摩托車在雪地上顛顛簸簸地開遠了。
周凡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彎處，才轉身回了屋。
他把新煤氣罐接上灶臺，擰開閥門，打火，藍色的火苗騰地跳起來。
灶臺上的水壺慢慢開始冒熱氣。
腦子裡還殘留著蘇小棉的樣子——白臉盤、紅嘴唇，還有那件紅毛衣下飽滿的曲線。
他搖了搖頭，去藥櫃前整理藥品。
過了三四天，周凡去鎮上趕集，買了些日用品和幾樣調味品。
拎著東西往回走的時候，路過煤氣站門口。
煤氣站的院子不大，堆著幾十個煤氣罐，鐵柵欄門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
院子裡停著那輛眼熟的三輪摩托車，車斗已經空了。
蘇小棉正蹲在院子裡的水龍頭旁邊洗手。
她今天沒穿軍大衣，只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袖子捲到胳膊肘，露著兩條白生生的胳膊。
冷水衝在手上，手指凍得通紅。
她抬起頭看見了周凡，愣了一下，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褲子上蹭了蹭。
“周大夫？你怎麼在這兒？”
“趕集，路過。”周凡晃了晃手裡的袋子。
“進來坐坐吧，外面冷。”她推開煤氣站的鐵柵欄門，引著他進了裡面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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