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子最西邊，離陸知遙的青磚院只隔了兩條巷子。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極乾淨，院牆上爬滿了牽牛花，院子裡鋪了防腐木地板，中間擺了一張大瑜伽墊和幾個冥想坐墊。
角落裡點著檀香，一縷細細的青煙嫋嫋升起，空氣裡全是那股讓人安神的香味。
梵羽穿著件寬鬆的白色棉麻袍子，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比早上盤發的時候顯得年輕了好幾歲，也柔和了許多。
她赤腳站在瑜伽墊上，正在調油——一個小瓷碗裡盛著金黃色的按摩油，她用指尖攪了攪，湊到鼻尖聞了聞，點了點頭。
“來得正好，油剛調好。檀香基底，加了生薑和黑胡椒精油，發熱效果不錯，對腰肌勞損好。”
她指了指瑜伽墊，“脫了上衣趴下。”
周凡脫了T恤，趴在瑜伽墊上。
瑜伽墊比診床軟得多，趴上去整個人都陷下去了。
梵羽跪在他旁邊，把按摩油倒在手心裡搓熱，然後雙手按在他後背上，開始做一套她稱之為“脈輪推油”的手法。
這套手法和之前在平臺上做的推拿完全不同——更慢、更柔、更深入。
她的手掌裹著溫熱的按摩油在他後背上滑動，從下往上，沿著脊柱兩側的膀胱經，每一寸皮膚都照顧到。
按摩油的姜味和黑胡椒味在摩擦中揮發出來，熱辣辣的，滲進皮膚裡，整個後背像被泡在熱水裡一樣暖融融的。
“你的後背線條很漂亮，”她一邊推一邊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審美的欣賞，而不是挑逗，“肌肉勻稱，骨骼正，在瑜伽裡這叫‘業報身’——是前世修行修來的好身體。”
她的手掌滑到他腰側，拇指卡進腰眼處那兩塊僵硬的豎脊肌裡，用身體的重量往下壓。
周凡悶哼一聲，她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推，推過腰骶關節的時候，她的整個手掌都貼上去，掌心的熱度和按摩油的薑辣一起滲進皮膚深處。
“放鬆，”她感覺到他腰上的肌肉又繃緊了，拿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屁股一側，“別夾著。腰上的緊張來源於恐懼，你怕什麼。”
“怕什麼？”周凡把臉從瑜伽墊上抬起來，側頭看她，“我倒是不知道我怕什麼。”
“每個人都在怕什麼。”
梵羽的手繼續在他後背上推揉，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沉，像是在用掌心傾聽他身體的語言。
“怕失去，怕孤獨，怕不被需要，怕有一天醒來發現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沒有意義。”
她每說一個“怕”，手指就在他脊柱的一個部位按一下，按得極準，每個穴位都對應著中醫裡的某個臟腑。
“你在村裡幫了那麼多人，但誰幫你呢？”
她把按摩油倒在手心裡，搓了搓，然後雙手按住他的肩膀，拇指沿著肩胛骨內側的縫隙慢慢往外推，推到肩峰處停住，用力一按。
周凡的肩膀下意識地聳了一下，她立刻用手肘壓住他的肩，不讓他動。
“別躲。你肩膀這麼緊，是扛了太多東西了。”
她的話音剛落，手下的力道忽然變了——不再是推揉，而是把她整個上半身都壓在了他後背上。
她穿著那件寬鬆的棉麻袍子，袍子下面身體的輪廓隔著薄薄的布料貼在他裸露的脊背上，柔軟而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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