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偏過頭看著陸知遙：“你在緊張？”
陸知遙的手指停住了，停在他的手背上。她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某種被識破的窘迫，然後又變成了坦然。
“嗯，”她輕聲說，“緊張。”
“緊張什麼？”
“緊張你。”陸知遙直起身，走到鋼琴側面靠在牆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那個姿態像是在保護自己，但她的眼神卻很坦率，直直地看著周凡，“你每次來桂花巷我都緊張，從你第一次進這個院子就開始了。我記得那天你給我搬行李，你的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特別明顯。我當時就想，這個村醫不太像村醫。”
周凡從琴凳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陸知遙靠在牆上沒動，仰著臉看他。她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但嘴角微微翹著，像是隨時準備笑出來，又像是隨時準備咬住什麼東西。
“你現在還緊張嗎？”周凡問。
“緊張。”陸知遙說，“但不一樣了。一開始是不知道你怎麼想的緊張，後來是知道你怎麼想了還緊張的緊張。”
“繞口令呢。”
陸知遙笑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地伸出手，放在周凡的胸口上，掌心貼著他的心臟。
“你的心跳比我快，”她說，“一分鐘大概八十五次。正常情況下成年男性靜息心率應該在六十到八十之間，你的明顯偏高了。”
“你這是在給我做體檢？”周凡也笑了，伸手按住她放在自己胸口上的那隻手，“我也可以給你做一下體檢，陸老師。”
他另一隻手按在了陸知遙的胸口上。
陸知遙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她沒躲，就那麼靠在牆上，仰著臉看周凡，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眼眶微微泛紅，像是激動，又像是期待。
“你感覺到什麼了？”她問，聲音有點發啞。
“心跳很快，心率大概一百零五，”周凡說，“體溫偏高，皮膚微紅，瞳孔放大，呼吸頻率加快。”他的手指往下移，停留在她鎖骨窩的位置，那裡的皮膚薄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陸老師，你這症狀像是動情了。”
陸知遙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味道。她抬手把自己的頭髮解開，鉛筆掉在地上，一頭黑髮散下來，垂在肩膀上。
“周大夫，”她說，聲音又低又軟，像琴鍵上最輕的那個音，“你這些症狀裡漏了一項。”
“什麼？”
陸知遙幫他解開衣褲，手指帶著做標本時才有的穩和準。
兩個人終於毫無阻礙地貼在一起，肌膚之間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和體溫。
陸知遙低頭看了一眼，臉上浮起一個又害羞又放肆的笑。
“去年夏天，你在觀測站外沖澡，我在窗邊看見了。”
“心跳一瞬間飆到了一百三，那個資料到現在還記得。”
周凡呼吸一沉，把她抱起來放到琴凳上，順手脫掉了她最後的衣物。
陸知遙有些害羞地並了並腿，又慢慢鬆開。
她的身體在昏暗的室內白得發光，像一株雨後採回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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