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從東南沿海登陸的颱風一路北上。到了柳溝村雖已減弱，但風力仍有七八級，雨下得昏天黑地。
周凡一整天都在衛生室待命。鎮衛生院發來通知，要求各村做好防颱風和搶險準備，特別是低窪地帶的老人要提前轉移。
他協助老孫頭把幾位獨居老人安置到了村委會，又去學校檢查了門窗。
傍晚時分，他的手機響了，是顧小滿。
“周醫生，雲起小築這邊出事了。”顧小滿的聲音很急，“有四個客人困在民宿裡，其中有個姑娘肚子疼得厲害，像是闌尾炎，這風大雨大的，我出不去，只能麻煩你來看看。”
周凡問了大致情況，穿上雨衣，騎摩托車往雲起小築趕。路上風雨大得嚇人，摩托車幾次差點被吹翻，好在路不遠，十分鐘後他到了民宿。
顧小滿早在門口等著，渾身上下溼透了，頭髮貼在臉上，嘴唇有點發白。看到周凡來了，她鬆了口氣：“快進來。”
民宿裡還有四個客人，三個女的擠在沙發上，其中一個捂著肚子蜷縮著，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汗。周凡檢查了一番，確定是急性闌尾炎，必須送醫院。
“這天氣救護車進不來，得想辦法把她送出去。”周凡對顧小滿說，“我的摩托車在門口，但風太大，不好騎。”
顧小滿說：“我有輛皮卡車，底盤高，應該能開出去。但路不好走，我怕……”
“你會開嗎？”
“會。”
“那好，你開車，我跟著。”周凡說，“先把人送到鎮衛生院，我已經聯絡過了，他們會在路口接應。”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生病的姑娘抬上皮卡車的後排座。周凡把身上的雨衣脫下來裹在她身上，自己只穿一件短袖。
顧小滿咬著嘴唇發動車子，雨刮器瘋狂擺動，勉強能看清路。
從雲起小築到鎮上的路本來就窄，颱風把好幾棵樹都吹倒了，橫在路中央。顧小滿不得不一次次停車，周凡跳下去把樹枝挪開。
風颳得人站不穩，雨點像石子一樣打在臉上生疼。
走走停停，終於到了鎮衛生院。等把病人交給醫生，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回程的路上，風雨依舊。顧小滿開著車，周凡坐在副駕駛，兩人都精疲力竭。
“周醫生，今天謝謝你了。”顧小滿說，聲音有些發顫，“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有什麼好謝的。”周凡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顧小滿看了他一眼：“你衣服全溼了，去我那兒換換吧。”
周凡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到了雲起小築，其他三個客人已經各自回了房間。顧小滿帶周凡到自己的住處，是一間小公寓，在民宿的後院，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給他找了件乾淨的T恤和一條運動短褲：“這是我前夫的，你將就穿一下，可能有點小。”
周凡換好衣服，顧小滿也去洗了個澡。出來時她穿一件白色吊帶睡裙，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胸前的布料被水汽浸得半透明，曲線若隱若現。
她給周凡煮了碗薑湯，看著他喝下去。然後她坐在他對面，兩條腿蜷在沙發上，白生生的腳趾頭微微蜷著。
“周醫生，我怕。”她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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