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周凡去後山巡藥材地回來，天忽然暗了。
烏雲從西邊壓過來，黑壓壓的，把山脊都吞了。
風裡帶著溼氣，吹得玉米葉子嘩啦啦響，像有千軍萬馬在田裡跑。
周凡加快腳步往村裡趕。
剛走到半路，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又急又密。
打在地上，激起一片白煙。
他跑到路邊一座廢棄老屋前，門沒鎖，一推就開。
他閃身躲了進去。
老屋是泥磚牆，屋頂瓦片缺了幾塊。
漏進來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泥地上。
屋裡堆著乾柴和舊農具，牆角有一盤石磨。
周凡把溼衣服脫下來擰了擰，光著上身，坐在門檻上等雨小。
雨越下越大，天完全黑了。
他正考慮要不要冒雨走，忽然聽見外頭有腳步聲。
接著，一個人影衝了進來。
是陳秀蓮。
她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薄襯衫變成半透明，緊緊裹著身子。
懷裡抱著一個油紙包，像剛從小賣部買了什麼。
“周大夫！”她驚叫一聲，隨即看清是周凡，鬆了口氣，又侷促起來，背過身去。
“你……你怎麼也在這兒。”
“躲雨。”周凡說，“你往前站站，門口雨潲進來了。”
陳秀蓮挪了挪，還是背對著他。
她的身子在冷雨裡微微發抖。
周凡站起來，從屋角乾柴堆裡找出幾根還算乾的木頭。
他摸出打火機，費好大勁，才點著一小堆火。
“過來烤烤，別感冒了。”他說。
陳秀蓮猶豫一下，轉過身，抱著油紙包在火堆邊蹲下。
火光映著她溼透的身子，她抱著胳膊，仍有些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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