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柳溝村，秋雨來得比往年早一些。
周凡在衛生室裡翻著新到的醫藥雜誌，窗外的雨絲斜斜打在玻璃上。
空氣裡漫著溼漉漉的土腥氣，混著他剛煮的藿香茶味道。
門被推開，風鈴鐺響了一聲。
趙翠花捲著一股水汽進來，碎花襯衫下襬溼了一片。
她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笑罵：“這鬼天氣，說下就下，我從合作社跑回來，衣裳都溼透了。”
周凡從雜誌上抬頭，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趙姐這是給我送‘落湯雞’來了？”
趙翠花白他一眼，熟門熟路倒熱水，咕咚灌了半杯。
她把杯子一擱：“跟你說個正事。”
“你說。”
“縣文化館組織的‘文藝下鄉’小分隊，明天到咱村，採風創作，住半個月。”
趙翠花拉椅子坐下，翹起腿，溼褲管往上縮了一截。
“老孫頭讓我安排吃住，我尋思那幫搞文藝的女人嬌貴，住招待所怕不習慣。”
“那你安排哪兒？”
“雲起小築顧小滿那兒住幾個，海蘭家騰兩間，陸知遙青磚院還有間廂房。”
她身子往前傾，領口被桌沿壓出一道柔軟的弧線。
“周大夫，你是咱村形象擔當，明天人來了，你幫著接一接。”
周凡放下雜誌，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什麼來頭？”
“四個女的，領頭的叫唐雅芝，縣文化館副館長，四十來歲，以前是縣劇團臺柱子。”
“還有個畫畫的寧小漁，二十七八，省美院研究生；寫詩的方若曦，三十出頭；彈古琴的慕晴，跟你認識的蘇曼吟還是師姐妹。”
趙翠花掰著手指說完，又補一句：“反正一個比一個水靈。”
“你周大夫有豔福了。”
周凡笑：“我一個村醫，給人家搞文藝的接什麼風？”
“你可拉倒吧。”趙翠花斜睨他，“你什麼德行我不知道？現在裝什麼大尾巴狼。”
周凡不接話，只是笑。
窗外雨聲漸密，水汽從門縫鑽進來，屋裡又涼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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