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雅走的那天早上，天陰著，空氣裡能擰出水來。
她站在麵包車旁邊清點箱子，裴晚在旁邊幫忙搬，兩人之間話不多，但也沒有尷尬。
鄒雅把最後一個箱子裝上車，轉過身來看著周凡。
“下個月我還來。”她說，語氣跟交代工作一樣。
周凡點了點頭。
鄒雅看了裴晚一眼，又看了看周凡，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裴晚交給你了，別讓她耽誤實驗。”
裴晚臉一紅，低下頭去。
麵包車開走了，裴晚站在村口，看著車尾消失在槐樹後面，忽然鬆了口氣似的，肩膀塌下來。
她轉過身，衝周凡笑了一下，兩顆小虎牙露出來，眼睛彎彎的，跟剛才那個乖乖女判若兩人。
“周醫生，現在只剩我們倆了。”
周凡看了她一眼，轉身往衛生室走。
裴晚小跑著跟上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整個人貼上來，軟乎乎的，帶著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周凡沒甩開她，兩人就這麼走回衛生室。
當天下午，裴晚在衛生室裡幫周凡整理藥品，踩著凳子夠高處的藥箱。
凳子晃了一下，周凡走過去，扶住她的腰，把她抱了下來。
裴晚順勢摟住他的脖子，不撒手，眼睛裡汪著一潭水。
“周醫生……”
周凡把她放到診床上。
她今天穿著一條碎花裙子，臉紅得發燙，眼神卻很亮，直直地看著他。
“今天我不走了。”她說，“你趕我也不走。”
周凡沒趕她。
他俯下身去，從她的膝蓋開始，一寸一寸往上，吻得很慢。
裴晚的呼吸亂了，手指把床單抓出幾道細褶。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周醫生”，是“周凡”，尾音又輕又軟，像要化在水裡。
診床輕輕晃了一下，又一下。
外面的天陰了一整天，到了傍晚終於憋不住了，豆大的雨點砸下來，打得衛生室的窗戶噼裡啪啦響。
雨聲很大，把屋裡所有細碎的動靜都蓋住了。
雨越下越大，門前的院子積了水，雨水從門縫底下滲進來，漫過水泥地面，涼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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