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周凡把煙掐了，“幾點？”“八點吧，在你們衛生室？”
“可以。”
沈韻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翹了翹，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她轉身走了，白襯衫在陽光底下亮得刺眼，步子不急不緩，很有節奏。
周凡看著她的背影走遠，拐進了另一間教室。他把手插回兜裡，搓了搓指尖，剛才握手時那種涼涼的、乾燥的觸感似乎還留在上面。
這群城裡來的女學生加上這個沈老師，這個七月，柳溝村怕是要熱鬧了。他回到衛生室，把診室收拾了一遍，又去藥房裡清點了藥品。
忙完這些已經快六點了，太陽還老高，熱氣不減。他衝了個涼水澡，換了件乾淨的白T恤，坐在診室裡等天黑。
八點差十分，沈韻來了。她換了一身衣服，白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棉麻長裙，裙襬寬鬆，走起來飄飄蕩蕩的，腳上換了雙白色帆布鞋。
頭髮也放下來了，散在肩膀上，黑亮亮的，髮尾微微卷著，帶著一股洗髮水的香味。周凡聞到了那股香味，很淡，混著夜風裡槐樹的氣息，若有若無。
“來了？”他站起來。“嗯。”沈韻走進診室，四下看了看，“你這衛生室挺乾淨的。”
“村裡人少，病人也不多，閒得慌。”她聽了笑一下，在診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掏出筆記本和筆，還有一份列印好的調研方案。
她翻開方案，開始跟周凡討論村裡的基本情況——人口、戶數、主要作物、收入來源、醫療條件……周凡一一回答，偶爾補充一些自己的觀察。
沈韻一邊聽一邊記，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目光專注，嘴唇微微抿著，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划動。聊了大概一個小時，沈韻合上筆記本，伸了個懶腰。
T恤的下襬隨著她抬胳膊的動作往上跑，露出一小截肚皮，白淨淨的，中間有個淺淺的肚臍眼，圓潤小巧。周凡的目光掃過去，又移開。
“有點渴，”沈韻說，“你這兒有水嗎？”“有。”周凡起身去裡間拿了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她。
沈韻接過去喝了一口，喉結滾動，幾滴水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滑下去，滴在T恤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隨手擦了擦，繼續喝水，仰頭的時候脖子拉出一條修長的弧線，鎖骨在燈光下凹出兩個淺淺的窩。
周凡坐回椅子上，看著她。沈韻喝完了水，把瓶子擱在桌上，忽然換了個話題：“周醫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比我小一歲。”沈韻笑了一下，手指繞著髮尾，繞了一圈又一圈，“有女朋友嗎？”
周凡頓了一下：“沒有。”“不可能吧。”沈韻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點探究，“你長得不差，又有正經工作，村裡就沒姑娘看上你？”
“村裡的姑娘都往外嫁，誰看得上我。”沈韻笑了，這次笑得比之前深一些，露出一點白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那是她們沒眼光。”
周凡看著她笑，心裡那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診室裡安靜下來，只有電風扇嗡嗡轉著。
燈光昏黃，照在沈韻臉上，把她白淨的皮膚鍍了一層暖色。她靠在椅背上，姿態比剛才放鬆了許多，長裙的裙襬散開，搭在膝蓋上，露出一截光潔的小腿和纖細的腳踝。
腳上的帆布鞋脫了一隻，腳趾在襪子裡微微蜷著，不安分地動著。“周醫生，”沈韻忽然開口，聲音低了些，尾音拖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黏，“你這兒……晚上有人來嗎？”
周凡看著她，心跳快了一拍。“沒人。”
沈韻“嗯”了一聲，低下頭去，手指還在繞髮尾，繞得比剛才慢了些。她的耳朵尖慢慢泛起一層粉紅，從耳垂一路蔓延到臉頰。
周凡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沈韻抬起頭，仰著臉看他，嘴唇微微張著，眼睛裡有一層水光，燈光映在裡面，亮晶晶的。
她沒躲，也沒說話，就那麼仰著臉，胸口輕輕起伏著。周凡彎下腰，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拇指蹭了蹭她的嘴角。
沈韻的睫毛顫了顫，呼吸急促起來。“周醫生……”她叫了一聲，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鼻音，不像白天那個利落幹練的老師。
周凡沒給她再說話的機會，低頭吻了上去。沈韻的嘴唇很軟，帶著礦泉水的涼意和一點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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