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後一週,柳溝村東頭的河上要辦龍舟賽。鎮裡下了通知,說縣裡的文旅局要搞“鄉村旅遊文化節”,讓各村組隊參賽。
老孫頭找到周凡,讓他問問鐵楠能不能幫忙訓練村裡的隊伍。“省隊教練在這兒,不用白不用。”老孫頭叼著菸袋鍋子說。
周凡晚上去民宿找鐵楠,她正在院子裡跟隊員們覆盤訓練資料。鐵楠聽完他的來意,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兩隻腳搭在桌上。
“幫你們村訓練可以,但我有個條件。”“什麼條件?”
“你也上船。”鐵楠看著他,嘴角翹起來,“龍舟二十個人,鼓手是我,舵手小滿,剩下的十八個槳手——你得算一個。”
“我不會划龍舟。”“你划艇劃得不錯,龍舟更簡單,統一節奏就行。”
鐵楠把腿從桌上放下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而且你上船,我打鼓的時候看著你,節奏更好。”
周凡看著她,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發賊。“行。”
第二天傍晚,柳溝村的龍舟隊開始訓練。隊員是從村裡湊的,有壯勞力也有半大小子,趙翠花負責後勤,李秀娥管伙食,海蘭負責划艇的槳手。
鐵楠站在河岸上,脖子上掛著哨子,手裡拿著鼓槌,穿著一件緊身黑色背心和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訓練褲。“都給我聽好了!”
鐵楠一嗓子吼出來,河岸上的人全安靜了。“龍舟不是划船,龍舟是打仗!鼓點就是命令,我敲多快你們劃多快,誰要是慢了半拍,我就讓他一個人劃到天黑!”
周凡坐在第三排的右側槳位上,手裡攥著槳。河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鐵楠身上的汗味兒。
鐵楠上了鼓臺,盤腿坐下,兩條結實的大腿從訓練褲底下露出來,肌肉線條繃得緊緊的。她把鼓槌舉起來,盯著周凡看了一眼。
“各就位——”鼓槌落下。
咚!二十支槳同時入水。
“咚!咚!咚!”鐵楠的鼓點又重又急,像雨點砸在水面上。
周凡咬著牙跟著節奏劃,槳入水、拉、出水、回,每一個動作都跟鐵楠的鼓點綁在一起。河岸上趙翠花和李秀娥站在一起,兩個女人的目光都追著周凡的槳。
趙翠花手裡攥著一瓶水,李秀娥手裡捏著毛巾,誰也沒說話。劃到河灣轉彎的時候,鐵楠的鼓點突然快了一倍。
“加速!加速!加速!”周凡的胳膊快要斷了,但鐵楠的鼓點像一根繩子勒在他的神經上,他根本停不下來。
槳葉入水的聲音連成一片,船速提起來,船頭劈開白浪,兩岸的風景往後飛退。衝過終點線的時候,周凡整個人趴在槳上喘氣,後背全溼透了。
鐵楠從鼓臺上跳下來,走到他面前,手裡還攥著鼓槌。“劃得不錯。”
她拿鼓槌挑起他的下巴,讓他仰起臉來。“最後那個加速你跟上了,全船就你跟上了。”
“你跟鼓點太密了。”“密才過癮。”
鐵楠收回鼓槌,轉身朝岸上走,背上的肌肉在緊身短褲底下繃得緊緊的。“晚上來民宿,我教你打鼓。”
當天晚上,周凡去了民宿。鐵楠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鐵楠坐在床邊,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光著兩條腿,膝蓋上放著一面小鼓。“過來坐。”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周凡坐下來,鐵楠把鼓擱在他腿上,然後把鼓槌塞進他手裡。
“我教你怎麼打。”她繞到他身後,從後面抓住他的手,帶著他敲了一下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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