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就走，皮夾克在風裡翻了一下。周凡追到院門口，鐵楠已經跨上了摩托車。
“鐵楠。”“別叫我。”
她發動引擎，回頭看了他一眼。“明早五點，河灣。你要是遲到，以後別來了。”
摩托車的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小，最後拐過村道，沒了。周凡站在趙翠花家的院門口，夜風灌進領子裡，涼颼颼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李秀娥端著一碗醒酒湯走出來，遞到他手裡。“趙姐喝多了，讓你把湯喝了再走。”
周凡接過來，碗是熱的。李秀娥沒走，站在他旁邊，月光底下她的臉白淨淨的，碎花裙子的裙襬被風吹得貼在小腿上，露出一截腳踝。
“周大夫，你累不累？”“還行。”
“我幫你把湯端進去吧。”李秀娥伸手來拿碗，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涼絲絲的。
周凡低頭看著她，她沒躲，仰著臉，嘴唇微微張著，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秀娥——”
“我知道。”她打斷他，低下頭去，“我知道你不光有我一個。但是周大夫，我不貪心，你偶爾來一趟就行。”
她從他手裡拿過碗，轉身往堂屋走，碎花裙子的背影在月光裡晃了晃，消失在門後。周凡站在院子裡，點了根菸。
廂房的燈還亮著，方小滿的影子在窗戶紙上晃來晃去。他把煙抽完，沒回堂屋，也沒去廂房，推開院門走了。
回到衛生室，鐵楠的皮夾克扔在他的診床上。人不在。
他找了一圈，在後山的井臺邊上找到了她。鐵楠坐在井沿上，手裡攥著那副拳擊手套，低著頭，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顴骨上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鐵楠。”她沒抬頭。
“你過來。”周凡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鐵楠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但沒哭。“周凡，我跟你說過的話，你是不是一句都沒記住？”
“記住了。”“那你為什麼還去？”
“她生日。”“她生日關你什麼事？”
鐵楠站起來，把手套砸在他胸口。“你跟她什麼關係？你跟她到底到哪一步了？”
周凡沒回答。鐵楠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背心底下的肌肉繃得一塊一塊的。
“我明天走。”她說。“比賽不是完了嗎？”
“還有一個星期，我去縣裡跟另一支隊合練。”鐵楠別過臉去，看著遠處的山影，“周凡，我管不了你。你有多少個女人我管不了，但你別讓我看見。”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很快。周凡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鐵楠停下來，沒回頭。“鬆手。”
“不放。”“周凡——”
周凡用力一拉，鐵楠整個人被他拽回來，撞進他懷裡。她掙扎了一下，拳頭砸在他胸口上，力氣大得讓他悶哼了一聲。
“你放開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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