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後一天是趙翠花的生日。周凡記著日子，早上劃完龍舟就去小賣部買了一箱啤酒和一條煙。
趙翠花坐在櫃檯後面，看見他拎著東西進來，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還是淡淡的。“買這些幹什麼？”
“今天你生日。”“你還記得？”
趙翠花站起來，接過啤酒放在地上，抬頭看著他，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我還以為你光記著那個打鼓的。”
“晚上來吃飯。”“你那個女教練呢？”
“她帶隊去鎮上比賽了，明天才回來。”趙翠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攏了攏頭髮，低頭整理櫃檯上的東西。
“那行，晚上七點，來我家。”周凡從她的小賣部出來，迎面碰見李秀娥。
李秀娥提著一籃子雞蛋，看見他從趙翠花的小賣部出來，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下巴微微抬了抬。“周大夫，趙姐生日，你晚上去？”
“嗯。”“那我也去。”
李秀娥說完就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周凡看著她的背影，感覺後腦勺有點疼。
傍晚七點，天還沒黑透，周凡拎著一瓶酒走到趙翠花家。趙翠花的小院收拾得乾乾淨淨，棗樹上掛了幾串彩燈。
堂屋的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燉雞、紅燒魚、醬肘子、糖醋排骨，還有一大盤韭菜盒子。趙翠花穿了一條紅裙子，頭髮盤起來，臉上化了妝，嘴上塗了口紅，站在桌邊像換了個人。
“來了？”她笑著迎過來，接過他手裡的酒，“坐，就等你。”
桌上已經坐了兩個人。李秀娥坐在左邊，穿了一件白底碎花的連衣裙，頭髮散著，臉上也抹了薄薄一層粉，顯得白淨斯文。
右邊坐著一個周凡沒見過的女人，三十來歲，短髮，穿著一件緊身牛仔上衣，身材結實挺拔，皮膚黑裡透紅，一雙眼睛又深又亮，正端著杯子喝酒。“這是誰？”周凡問。
趙翠花拉著他在自己旁邊坐下：“我表妹，方小滿。在縣城開健身房的，剛回來。”
方小滿衝周凡舉了舉杯子，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周大夫，久仰大名。我表姐整天在電話裡唸叨你，我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別瞎說。”趙翠花拍了方小滿一下，給周凡倒酒，“喝酒。”
四個人圍桌吃飯，趙翠花頻頻舉杯，喝得比誰都猛。李秀娥話不多，偶爾插一兩句，目光總往周凡身上瞟。
方小滿倒是很活躍，一直在講她在縣城健身房的事，講她教的女學員，講她碰到的奇葩男客人。“周大夫，你練過？”方小滿忽然問，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下。
“練過一點。”“我看你不止一點。”
方小滿歪著頭看他：“你這肩膀寬度，還有胳膊——平時練什麼？”“拳擊。”
“巧了，我也練過。”方小滿眼睛亮起來，“明天早上有空嗎？找個地方練練？”
趙翠花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方小滿轉頭看她表姐：“姐，你咳什麼？我又不跟你搶。”
趙翠花臉紅了，低頭喝酒。李秀娥在旁邊輕笑了一聲。
周凡端著酒杯，目光從三個女人臉上掃過去，感覺桌底下的空氣比桌上的菜還熱。喝到九點多，趙翠花已經上頭了，靠在椅背上，紅裙子的領口鬆垮垮地敞著，臉被酒意燒得發紅。
李秀娥還算清醒，幫著趙翠花收拾碗筷。方小滿站起來，走到周凡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大夫，幫我把那箱啤酒搬到廂房去，太重了我搬不動。”周凡跟著她出了堂屋，方小滿走在前面，緊身牛仔上衣底下的背闊肌隨著步伐一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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