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長安街彷彿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叫賣聲停了。
腳步聲停了。
連風都停了一瞬。
“皇帝伯伯說了——”念安的聲音又脆又亮，像一顆石子砸進了死寂的湖面。
“拿著這個，誰都不能欺負念念！”
方臉差役的三角眼猛地瞪圓了。
他看清了那面金令上的字。
“御賜”。
五爪龍紋。
他的臉色在三息之內完成了從傲慢到驚愕再到慘白的全過程——血色像被人從臉上一層一層抽走，最後白得像刷了石灰。
“撲通——”
兩名差役幾乎同時軟了膝蓋，重重跪在了青石板路面上。
方臉差役的額頭磕在地上，鐵尺從腰間掉出來，“哐當”一聲砸在石板上，震得周圍的路人全縮了縮脖子。
“小的、小的有眼無珠——！”他的聲音哆嗦得不成調，“不知道是鄉君大駕——小的該死、該死——”
另一個差役己經抖成了篩糠，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會拼命磕頭，額角磕出了血都渾然不覺。
圍觀的百姓先是死一般地安靜，隨後像被戳破的水袋一樣炸開了鍋——
“那、那是御賜金令？！大衍朝才賜出過三面的那種？！”
“這小姑娘是誰啊——”
“你沒聽說過？安寧鄉君！靖安公府的鄉君！皇上親封的！”
“三歲的小娃娃就有金令？皇上這是有多喜歡她——”
“你不知道？聽說皇上恨不得認她當親閨女！”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蔓延開去，從長安街一首傳到永寧巷口。
念安把金令收回懷裡，拍了拍小手，轉身爬回了車廂裡，動作乾脆利落，一氣呵成。
她重新坐回慕容昭身邊，小腳晃了晃，抬起小臉衝他笑。
“二哥哥，念念厲害不厲害？”
慕容昭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唇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
“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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