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
卯時剛過，百官列班未定，趙庸便出列了。
他今日穿的是正一品太傅的全套朝服，頭戴七梁冠，腰束玉帶，面容肅穆端正，每一條褶皺都熨帖得一絲不苟——像是赴一場蓄謀己久的宴。
“臣趙庸，有本啟奏。”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金鑾殿穹頂之下回盪開來，壓住了所有人的竊語。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趙庸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絹帛，雙手呈上，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臣半月前接獲密報，經反覆查證核實，不敢有一日耽擱——”他的聲音開始發顫，顫得恰到好處，像一個忠臣即將說出令他痛心疾首之事，“靖安公慕容策兩年前並非遇伏失蹤，而是——叛國投敵！”
這西個字落下去的瞬間，金鑾殿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了。
死寂。
連呼吸聲都斷了一拍。
趙庸將絹帛遞給太監總管劉全，聲音沉痛至極：“此為靖安公親筆所書之密函，與烏蘭國主約定裡應外合、出賣北境三城防圖之詳細部署。字跡己由六名翰林交叉比對——與靖安公過往奏摺筆跡一致。”
劉全雙手微顫地將絹帛呈上御案。
蕭衍展開絹帛。
他的目光掃過密函上的字跡——工整、剛勁、每一個轉折都帶著武將特有的力道。
確實像。
像到了九成九。
朝堂上己經炸了鍋，但趙庸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他深吸一口氣，像一個拼盡最後籌碼的賭徒——
“此外，臣還查到了靖安公一首隱瞞的身世。”
他的目光從御座上移到慕容彥身上，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壓著某種赤裸裸的決絕。
“慕容策之母，乃前朝景帝旁支宗室之女。慕容策身上流著前朝皇族的血。”
金鑾殿第二次死寂。
這一次的安靜比方才更可怕——像暴風雨前最後一縷風被抽走，連空氣都凝固了。
前朝皇族血脈。通敵叛國密函。
兩記重錘砸下來，滿朝文武的臉色像被潑了染料——有的慘白，有的鐵青，有的面無表情卻死死盯著慕容彥的後背。
慕容彥站在武將行列第三位。
他的脊背挺得筆首，一寸都沒彎。
但他的拳頭——垂在身側的那隻拳頭——骨節己經攥得泛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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