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老道有一個請求。”
滿屋子的人都怔住了。
妙真道人在大衍的地位極其特殊——他不入朝堂、不受官爵，連皇帝都以“道長”敬稱，從不以臣屬之禮待之。這樣一個人，主動說出“請求”二字，分量比聖旨還重。
柳若蘭攥著念安小手的指尖微微一緊：“道長請說。”
妙真道人沒有立刻開口。他枯瘦的手指從念安眉心那抹緋紅處收回來，在袖中摩挲了兩下，渾濁的老眼裡翻滾著極其複雜的光。
“這孩子的靈瞳，是天授之眼。”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像落在石板上的鐵珠。
“天授意味著——沒有師承，沒有章法，全憑本能。”
他轉過身，枯瘦的身影映在燭火裡，像一棵被風吹了百年的老松。
“本能能救一時之急，但救不了一世。”
他的目光落在唸安蒼白的小臉上，乾裂的嘴唇微微抿緊。
“今日她用靈瞳壓制心魔、逼退殘毒，把自己燒到了油盡燈枯。若再來兩次——”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柳若蘭的臉己經白了。
“老道想收她為徒。”
妙真道人轉身面向柳若蘭，彎腰，拱手，行了一個極其正式的拜請禮。
這一禮，把在場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
慕容昭靠在床柱上，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是如釋重負的笑。
他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
拜師儀式定在了次日辰時。
慕容老太太聽到訊息時正在喝粥，手裡的白瓷勺子“啪嗒”掉進碗裡，濺了一桌子小米粒。
“妙真道人？那個連皇帝都請不動的妙真道人？要收咱們念念當徒弟？”
柳若蘭點頭。
老太太放下碗，拄著柺杖就往正廳走，步伐快得連丫鬟都追不上。
“擺香案！備束脩！把公府壓箱底的那套建安年間的茶具拿出來——不，把我那套紫檀供盤也搬出來！”
“母親，道長說儀式從簡——”
“從簡也得有個樣子！”老太太的柺杖往地上一頓，“妙真道人肯收我孫女，那是咱們沐家——不，慕容家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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