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過，西跨院的門就被從裡面閂死了。
兩扇厚重的鐵皮木門合攏的瞬間，院內所有閒雜僕從被清退，西角各站了一名公府親衛，手按刀柄，目不斜視。
屋內的條案被推到正中央，上面鋪著一張三尺見方的京城輿圖。輿圖是慕容昭連夜趕製的，皇宮、趙府、城門、暗道、西苑太液池，關鍵位置都用硃砂標了圈。
慕容策站在條案後方。
他換了一身玄色勁裝，窄袖束腕，腰間佩了一柄舊刀——不是朝堂上那種裝飾用的金絲佩刀，而是一把刀鞘磨得發白、刀柄纏了三層舊布的殺人兵器。
兩年暗牢讓他瘦脫了形，但此刻他往那一站，眼神一掃——整個屋子的空氣都沉了下去。
慕容彥站在他右側，甲冑齊整。
慕容昭的輪椅在左側，膝上攤著那本翻爛的古籍。
慕容瑾蹲在角落，面前擺了六把連弩和一堆還沒組裝完的零件。
念安坐在門檻上，兩隻虎頭鞋並排擱在地上，小短腿懸著晃啊晃。
妙真道人靠在窗邊，拂塵搭在臂彎，閉著眼，像睡著了。
“人齊了。”慕容策的指節叩了一下條案。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衛在門外單膝跪下：“稟公爺，宮中劉公公求見，說有密旨。”
慕容策的眼皮都沒抬：“請進來。”
劉全幾乎是小跑進來的。他今天沒穿慣常的大紅蟒袍，換了身不起眼的灰褐色短衣，臉上的褶子比昨天深了一倍——昨夜皇帝頭疾再次發作，他在龍榻前守了整宿。
他將一隻密封的銅筒雙手遞上，聲音壓得極低：“陛下口諭——靖安公慕容策，全權督辦趙庸謀反案。調鎮國公林烈麾下三千禁軍聽候調遣，先斬後奏。”
慕容策接過銅筒，擰開，抽出絹帛掃了一眼，摺好，塞入懷中。
“替我謝陛下。”
劉全走後，慕容策將銅筒扔在條案上，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滿屋子人的呼吸——
“開始。”
他的食指點在輿圖上趙府的位置。
“第一路——彥兒。”
慕容彥上前一步。
“你率鎮國公林烈的三千禁軍，分三隊，分別封鎖趙府前門、後巷、以及城東暗道出口。”慕容策的手指沿著趙府外圍畫了個圈，“趙庸在城中至少埋了兩批死士，一批在東市糧鋪後院，一批在城南義莊地窖。動手之前先拔釘子，不能讓他的人流竄到街面上。”
慕容彥點頭，沒有廢話。
“第二路——昭兒。”
慕容昭的輪椅往前推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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