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夜裡，你跟師父一起進西苑。”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她睡覺時的語氣，“師父會護著你。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點在唸安的眉心。
“用你的眼睛，找到陣眼。”
念安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好”，但喉嚨忽然發緊。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沉甸甸的東西壓在胸口，像有人把一塊大石頭擱在了她心上。
“爹爹——”她的聲音小小的，“念念要是找不到呢？”
慕容策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把念安整個撈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裡。他站起身的時候，膝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但他的脊背筆首如槍。
他轉身面對滿屋子的人。
“諸位。”
他的聲音忽然變了——不是父親的溫柔，是靖安公的鐵。
“這一戰，贏了，則天下安泰，大衍國運再續百年。”
他停了一拍。
“輸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慕容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念安。
念安也在看他。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金色紋路安安靜靜地流轉，像河底的碎金，不耀眼，卻從未熄滅。
“不會輸。”
慕容策的嘴角極輕極淺地彎了一下。
“因為我們有念念。”
念安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出來。她使勁抿住嘴，小手攥著慕容策的衣領，用力點了一下頭。
妙真道人在窗邊睜開了眼。渾濁的老眼裡翻了個底，什麼都沒說，只是將拂塵從左臂換到了右臂。
這個動作在道門裡有個說法——
執塵在右，準備殺生。
——
夜深了。
京城各要道的禁軍己經悄無聲息地就位。趙府外圍三條街的鋪面被逐一排查，慕容彥的人換了便裝混在巡夜的更夫中間。慕容昭的暗衛己經摸進了東城那間藥鋪。慕容瑾帶著十二個府兵鑽進了西苑外圍的樹林，叮叮噹噹的機括聲被刻意壓到了最低。
整座京城像一張正在緩緩收攏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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