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憤怒。不是猜忌。
是痛苦。
像一個人握著一把刀，刀鋒對著自己最珍視的東西，手在抖，但職責告訴他必須舉起來。
大殿裡沒有人敢出聲。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蕭衍的喉結滾了一下。
又滾了一下。
他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終於，他開口了。
三個字。
“退朝吧。”
聲音不重。甚至可以說很輕。
輕到前排的幾位老臣差點沒聽清。
但所有人都聽清了。
因為這三個字裡，沒有任何判決。
沒有“此事交由三司會審”。沒有“將沐念安暫押宗正寺”。沒有“靖安公府即日起閉門自省”。
什麼都沒有。
只有“退朝吧”。
這比任何判決都更讓人脊背發涼。
因為沒有表態，就意味著，他還沒想好。
一個皇帝“還沒想好”要不要保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就己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蕭衍站起身，龍袍的下襬拖過御階，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沒有再看念安，徑首轉身，從側門走了。
劉全小跑著跟上去。
經過慕容策身邊的一瞬，劉全的目光飛速地掃了他一眼——眼神里不是公事公辦，是一種“我也無能為力”的苦澀。
然後他也消失在了側門後面。
百官開始退殿。
沒有人上前和慕容策說話。沒有人看念安。所有人都低著頭，步伐極快，像在逃離一個瘟疫現場。
昨天還爭相討好的“小神仙”，此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燙手炭。
大殿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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