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臉繃得緊緊的。
昨晚柳若蘭教了她一整夜的禮儀——怎麼走、走到哪裡停、怎麼跪、怎麼磕頭、磕幾個頭、磕完說什麼。
念安全記住了。
但記住和做到是兩回事。
她走到御階前三步的位置，站定。
深吸一口氣。
雙膝彎曲——
“咚”一聲，跪下了。
跪得很穩。柳若蘭教的。
然後她彎腰，雙手撐在地面上，額頭往金磚上磕——
磕歪了。
頭上的赤金流蘇墜太重了，墜力帶著她的腦袋往右偏了一寸，額頭沒有落在雙手之間，而是磕在了右手手背上。
“咚。”
聲音悶悶的。
念安的小臉皺了一下，但沒吭聲，硬挺著把頭抬起來，準備磕第二個。
這回她學聰明了，歪著腦袋往左使勁——矯枉過正了，額頭砸在了左手手背上。
“咚。”
又歪了。
滿殿文武的嘴角在同一時刻抽搐了一下。
有人咬住了嘴唇。有人低下頭假裝看笏板。右列第二排的工部尚書甚至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差點沒憋住的鼻音。
念安使勁咬著嘴唇，兩隻小手重新擺好，這回她把腦袋擺得特別正——
“咚。”
第三下，終於磕正了。
她鬆了一口氣，雙手撐地站起來，仰著小臉，聲音奶聲奶氣——
“念念……謝皇上爺爺恩典！”
臺詞是對的。
但“皇上爺爺”這個稱呼，讓大殿裡好幾位老臣的嘴角徹底壓不住了。
蕭衍坐在龍椅上，忍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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