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歷不明?”柳若蘭低頭看著懷裡青紫的小臉,眼眶忽然紅了,“嬤嬤,我三個兒子一個比一個命苦,這麼大點的孩子被丟在破廟裡等死——我若連她都不救,菩薩憑什麼救我慕容家?”
她裹緊孩子,推開破廟的門,迎著風雪一步一步往外走。
……
靖安公府正廳。
柳若蘭抱著孩子進門的時候,整個前廳安靜了。
慕容老太太拄著柺杖坐在主位上,渾濁的老眼掃過柳若蘭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影,眉頭一寸一寸擰緊。
“若蘭,你懷裡抱的是什麼?”
“母親,一個三歲的孩子。城外破廟裡撿到的。”柳若蘭跪下,把孩子託到老太太面前,“再晚一刻,她就凍死了。”
老太太沒接。
她盯著那孩子看了半晌,聲音沉下來:“咱們公府如今是什麼光景,你不是不知道。公爺失蹤,長子陣亡,次子昏迷,三子瘋癲——滿京城都在說靖安公府氣數將盡。你這時候撿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回來,是嫌禍事不夠多?”
“母親——”
“把孩子送走。”老太太一柺杖拄在地上,咚的一聲,“公府己經夠亂了,不能再添變數!”
柳嬤嬤在一旁暗暗點頭,覺得老太太說得在理。
柳若蘭抱緊了孩子,嘴唇微微發抖:“母親,她才三歲。”
“三歲也不行。明日一早......”
話沒說完。
懷裡的小糰子動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過去。
那個凍得渾身青紫、被大夫說“能活就是命大”的三歲女娃,慢慢地、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清澈得像兩汪泉水。
但就在她眼睛完全睜開的那一瞬——
她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金色的。
極快,快到所有人都以為是燭火映的。
可問題是——
廳裡沒有燭火。
因為大廳正中那盞長明燈,己經整整一年點不亮了。
工匠換了燈芯,府裡請了道士,怎麼點都點不著,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全府上下都當它是公府氣運衰敗的徵兆,誰也不敢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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