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念念每日辰時準時出現在東院。
誰也攔不住。
柳嬤嬤試過，把院門關了，她就蹲在門口不走，兩隻小手扒著門縫往裡瞅，嘴裡唸叨“二哥哥等念念”。
柳若蘭試過，說外頭冷讓她晚些去，她就裹著披風坐在廊下，兩條小短腿晃啊晃，眼巴巴望著東院方向。
三天。
整整三天，天天如此。
丫鬟們私底下都在傳：這小祖宗怕不是跟二爺前世有緣，誰見過三歲奶娃娃這麼執著的？
第西天清晨，念念照常爬上慕容昭的床沿。
她盤腿坐在枕頭旁邊，胖乎乎的小手握住二哥冰涼的手指，歪著腦袋開始“彙報”。
“二哥哥，今天院子裡的花開了兩朵，紅紅的，念念想摘給你，嬤嬤不讓。”
“二哥哥，昨天那個兇婆婆再也沒來，念念把她嚇跑啦，厲不厲害？”
“二哥哥，你什麼時候醒啊？念念想聽你說話……”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棉花糖化在水裡。
守門的小廝聽了三天，眼眶紅了三天。
柳若蘭站在門口，沒進去。
她怕自己一進去就哭，嚇到念念。
但今天，念念忽然停了。
她鬆開慕容昭的手，湊近了些，眯起眼睛仔仔細細地盯著他的胸口看。
那雙黒亮的眼瞳深處，極淡的金光一閃而過。
靈瞳之下——
慕容昭的身體像一副被墨汁浸透的畫。濃稠的黑氣從他胸口蔓延而出，順著經脈盤踞在西肢和臟腑之間。那些黑氣不是靜止的，它們在動。
一縷一縷，像蟲子。
細長的、蠕動的黑色氣絲沿著他的手臂爬行，偶爾有一根鑽進骨頭縫裡，又從另一處冒出來。
但念念注意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三天前她第一次看的時候，那些“黑蟲”密密麻麻盤在心口，幾乎把那一點微弱的青光完全吞沒。
可現在——心口的黑蟲少了。
不是少了一點點，是少了一大片。
那些原本纏在心脈上的黑氣絲退開了，龜縮到了手臂和小腿的末端，像被什麼東西從中心驅趕出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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