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比風雪來得還快。
念安入府第七天，整個京城的權貴圈子裡，忽然多了一樁茶餘飯後的談資。
“聽說了嗎？靖安公府從破廟裡撿了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當親生的養——”
“何止當親生的！聽說還要寫進族譜呢！一個乞丐都不如的東西，也配姓慕容？”
“嘖，公府這是氣數盡了，病急亂投醫。撿個野種回來當寶貝，不怕髒了門楣？”
京城東市最大的茶樓“聚仙閣”裡，三五個錦衣婦人圍坐在雅間，嗑著瓜子說得眉飛色舞。
話頭是趙夫人起的。
那日翡翠鐲子碎了一地之後，趙夫人在家躺了三天。第西天，雲家的馬車停在了趙府門前。
沒人知道雲家跟趙夫人說了什麼。
只知道趙夫人第五天就出了門，一連串了西五個相熟的夫人喝茶，話裡話外全是靖安公府的事。
她說得巧妙。不提自己那日在公府的狼狽，只咬住一個字——“野”。
撿來的野孩子，不知根底，來路不明。
哪家正經公府會把這種孩子寫進族譜？
“我可是好心提醒過柳若蘭的，”趙夫人按了按眼角，一臉痛心，“她不聽。唉，公府如今沒個男人撐著，她一個婦道人家……”
說到這裡，趙夫人端起茶盞，不經意地看了一眼隔壁雅間的方向。
那裡坐著雲錦瑤身邊的大丫鬟。
……
訊息傳回靖安公府時，老太太正在喝藥。
“啪！”藥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棕黑色的藥汁濺上老太太的裙襬，她渾然不覺，柺杖在地上搗得咚咚響。
“好！好！好啊！”她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崩出來的。“公府落難的時候一個個縮著脖子當烏龜，這會兒倒有本事嚼舌頭了！”
柳嬤嬤跪在地上收拾碎碗，大氣不敢喘。
柳若蘭站在一旁，面色沉靜。
她沒有跟著憤怒。不是不怒，是怒過了。從昨天夜裡收到訊息開始，她己經把所有的憤怒燒成了一塊冰，壓在胸口最深處。
“母親。”她走上前，扶老太太坐下，聲音很穩，“這些謠言，趙夫人不過是出面的人。真正在背後推波助瀾的，是雲家。”
老太太的眼神一厲：“你確定？”
“離魂香。”柳若蘭壓低聲音，“張太醫說過，此物極其罕見，京城能弄到的人不超過三家。趙家沒那個本事。”
老太太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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