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太醫到的時候，衣裳都沒來得及整。
他三根手指搭上脈搏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號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翻開脈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重新號脈。
再站起來的時候，他的手在抖，眼眶通紅。
“夫人。”張太醫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像被石頭壓著。
“蝕骨散毒素己退七成。經脈通暢，脈象趨穩，氣血開始自行運轉——”
他停了一下，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發瘋。
“若無意外……三日之內，二公子可望完全甦醒。”
柳若蘭的膝蓋一軟，首首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張太醫。
她面朝著念念的方向，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哭得渾身痙攣。
青禾跟著哭，門口的小廝跟著哭，連張太醫都背過身去狠狠抹了一把臉。
念念被這陣勢嚇了一跳，連忙從床上滑下來，踉踉蹌蹌跑過去摟住柳若蘭的脖子。
“孃親不哭不哭！二哥哥要醒啦，是好事呀！”
柳若蘭把她摟進懷裡，摟得死緊死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傍晚，柳若蘭抱著念念從東院出來。
暮色西合，公府的燈籠次第亮起。經過迴廊拐角時，要穿過三公子慕容瑾的院子。
柳若蘭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瑾兒的院子，府裡上下都繞著走。
自從他瘋了以後，整日抱著大哥的佩劍在院子裡亂跑，見人就喊“大哥回來了”，偶爾還會拔劍比劃。看守他的兩個小廝手臂上全是傷。
柳若蘭低頭快步走過。
然而念念忽然扭過頭。
院子裡——
慕容瑾正坐在石階上，懷裡抱著那把佩劍，嘴裡唸唸有詞。他的頭髮散亂，衣襟歪斜，看起來跟往常一樣瘋瘋癲癲。
但就在唸唸的目光掃過去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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