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蘭幾乎是從馬車上跳下去的。
裙襬絆了一下，她踉蹌兩步，顧不上扶正鬢髮，抱起念念就往東院衝。
青禾跟在後面，邊跑邊說：“奴婢守在門口，親眼看見的——二公子眼角有淚，是溼的，不是汗！”
柳若蘭的腳步更快了。
東院的藥味比往日都重。推開門的瞬間，守門的小廝迎上來，嘴唇哆嗦著指向床榻——
“夫人，二爺的眼淚還沒幹……”
柳若蘭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前。
慕容昭躺在那裡，面色仍然蒼白，但跟半月前相比，那種青灰到近乎透明的死色己經褪了許多。他的眼睛依舊閉著，可眼角——
確實有一道淺淺的淚痕。
從眼尾蜿蜒而下，洇溼了枕面。
柳若蘭的手伸過去，指尖顫抖著觸碰那道淚痕。
是溫的。
她的喉頭猛地一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床沿上。
“昭兒……”
念念從她懷裡掙下來，“噔噔”爬上床，盤腿坐到慕容昭旁邊。
她歪著小腦袋，認認真真地盯著二哥哥看。
靈瞳無聲激發——
金光一閃。
念念的眼睛倏地亮了。
她看到了。
跟半月前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些曾經密密麻麻盤踞在慕容昭胸口的黑色氣絲，幾乎全部消散了。心口處乾乾淨淨，青色的光芒不再是微弱的火星，而是一團溫暖柔和的光暈，平穩地搏動著——像一顆正在甦醒的心。
黑氣沒有徹底消失，但己經退到了手指尖和腳趾末端，顏色從濃黑變成了淡灰，像墨汁被清水稀釋到最後一縷。
念念猛地轉過頭，小臉上的驚喜幾乎要溢位來。
“孃親！二哥哥身上的黑蟲蟲快沒啦！”
她伸出胖手指比劃著：“以前這裡、這裡、這裡全是黑黑的——”她拍胸口、拍手臂、拍肚子，“現在就剩這裡——”她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一點點！顏色也變淺了，灰灰的，不是黑黑的了！”
柳若蘭死死盯著她，心跳如擂鼓。
她聽不懂“黑蟲蟲”到底是什麼，但過去半個月發生的一切己經讓她無條件相信這個孩子說的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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