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蘭沒有聲張。
從馬車上下來那一刻，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祠堂的方向，又極快地收了回來。
念念說祠堂裡有髒東西。
這孩子的眼睛從未看錯過。二哥哥身上的毒，三哥哥腦袋裡的蠱，雲錦瑤背上的邪物——每一次，她看到的都成了真。
柳若蘭把念念交給青禾，自己去了老太太的佛堂，只說了一句話：“母親，明日去祠堂祭拜時，讓念念也跟著吧。”
老太太撥著佛珠，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問。
“帶著。”
……
次日清晨，天光剛亮透。
祠堂的大門被推開時，沉積的檀香氣撲面而來，濃得嗆人。
靖安公府的祠堂是老公爺在世時親自督造的，三進的格局，正堂供著慕容家歷代先祖的牌位，兩側牆壁上懸掛著數幅先祖畫像，最大的一幅居中——那是前朝名家為公府開府始祖所繪的全身像，絹帛裱裝，己有近百年的歷史。
老太太拄著柺杖走在前面，柳嬤嬤跟在身側攙扶，柳若蘭抱著念念走在最後。
三炷香點燃，老太太跪在蒲團上，閉目默禱。
念念被放在一旁的矮凳上，本該安安靜靜地等。
但她的眼睛不安分。
靈瞳在昏暗的祠堂裡緩緩激發，金光在瞳孔深處轉了一圈。
念念的目光掃過一排排牌位——大多籠罩著淡淡的金灰色光芒，那是年深日久沉澱下來的氣韻，平和安穩。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正中央那幅最大的畫像上。
整個人僵住了。
那幅畫的表面看起來和其他畫像沒有區別。但在靈瞳之下——畫布的夾層裡，有一團黑氣在蠕動。
不是浮在表面的。
是藏在裡面的。
那團黑氣蜷縮在畫布和裱紙之間的縫隙裡，像一條盤踞的死蛇，無聲無息地朝西面八方滲出細如髮絲的黑線。那些黑線沿著牆壁蔓延，爬過牌位的底座，滲進香爐的縫隙——像一張網，從祠堂的心臟處緩緩張開，把整個公府的根基都籠在了陰影裡。
念念的小臉白了。
她從矮凳上滑下來，赤著腳“噔噔”跑到畫像前面，仰起頭死死盯著。
“念念？”柳嬤嬤回頭。
念念沒有回答。
她踮起腳尖，伸手去夠畫像的邊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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