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表面擦得鋥亮，爐中三炷細香正燃著，青煙首首升起，看上去再正常不過。
但在唸唸的靈瞳裡——
那尊銅香爐渾身裹著一層黑灰色的霧氣，像一隻蜷縮在供桌上的蛤蟆，正不斷地從爐底向外“吐”出細密的灰色絲線。
那些絲線沿著供桌蔓延，爬上牆壁，穿過屋頂，擴散到整個府邸。
灰霧的源頭。
就是它。
“這個！”念念伸出胖手指，首首指著銅香爐，聲音又急又脆。
“這個東西在吐灰灰！跟我們家祠堂那個一樣的！”
林烈大步走到供桌前。他盯著那尊銅香爐，雙手將其翻過來——
爐底有一層銅片封著，邊緣嚴絲合縫，若非刻意尋找，絕不會發現端倪。
“拿刀來。”林烈的聲音沉得像悶雷。
親兵遞上匕首。林烈一刀撬開底部銅片——
一張疊成三角的黃紙從夾層中掉落出來。
黃紙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硃砂符文，邊緣焦黑，散發著一股陰冷的腥氣。
和靖安公府祠堂那張敗運符，一模一樣的筆法，一模一樣的符文排列。
林烈的手猛地攥緊了匕首柄，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這香爐是三個月前有人送來的，”林夫人的聲音發顫，“說是古剎開了光的……”
“誰送的？”慕容彥沉聲問。
林夫人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趙……趙府管事，說是趙夫人的心意。”
這個名字落地，祠堂裡的空氣像被凍成了冰。
林烈緩緩轉過身，看著慕容彥。
老將的眼睛紅了。不是悲傷，是怒到了極點之後的那種猩紅，像被燒透的炭。
“公府祠堂裡的，也是他的手筆？”
慕容彥點了點頭。
林烈一把將銅香爐摔在地上，“哐當”一聲巨響。
“二十年！”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聲如裂石，“老子和慕容策在北境拿命拼出來的太平——他趙庸在背後給我們下蠱！”
他將匕首插回鞘中，大步走到慕容彥面前，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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