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彥的腦子像被人用鐵錘砸了一下。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林烈沒有重複。老將的目光沉沉地壓過來，裡面全是二十年的隱忍和今日終於開口的沉重。
“這件事，你祖母知道。”他頓了一息，“回去問她。”
從鎮國公府回來的路上，慕容彥一句話沒說。
念念坐在他腿上，仰頭看他的臉，小手不安地攥著他的衣領。她不懂那句話的意思，但她看得到——大哥哥身上那層青金色的光芒在劇烈地抖動，像風暴裡的燭火。
“大哥哥……”
慕容彥低下頭，勉強扯了一下嘴角。
“沒事。”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
——
當夜，亥時。
公府西跨院地下有一間密室，是慕容家初代靖安公修建的，入口藏在書房的暗壁之後。尋常年份，這間密室十年都未必啟用一次。
今夜，密室內的青銅燈盞全部點亮。
慕容老太太坐在主位。
她今日沒有穿那身慣常的玄色褙子，換了一件靛藍色的寢衣外袍，銀髮散著，沒有簪釵。很少有人見過她這副模樣——不是靖安公府的定海神針，只是一個年逾古稀的老人。
慕容彥站在左側，雙臂抱胸，下頜肌肉繃得像鐵。
慕容昭坐在右側的椅子上，手邊擱著一盞熱茶，蒼白的面容在燈火下顯得愈發清瘦。他的目光很安靜，像一潭深水，什麼都沉在底下。
柳若蘭站在老太太身後，脊背挺首，但眼眶泛紅。
念念本該在房裡睡了。但她掙開青禾的手，噠噠噠追到書房門口，死活不肯回去，最後是慕容昭把她抱進來的。此刻她窩在慕容昭懷裡，小臉埋在他胸口，只露出兩隻烏溜溜的眼睛，安安靜靜地旁聽。
密室裡沉默了很久。
最後是慕容彥先開了口，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祖母，林老將軍說父親……不是慕容家的人。”
老太太的眼皮動了一下。
她沒有否認。
這個反應比任何回答都更重。
慕容彥的拳頭猛地攥緊，指關節發出“咔”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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