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彥領著念念進宮的時候，天色晴得過分。
秋日的陽光鋪在宮道的金磚上，暖洋洋的，念念的虎頭鞋踩上去，銀鈴鐺叮噹響了一路。她一隻手牽著慕容彥的大手，另一隻手攥著二哥哥臨行前塞給她的一顆蜜餞——“含著，別緊張。”
念念確實有點緊張。
不是怕皇帝伯伯，是怕自己看到什麼不好的東西。
昨晚二哥哥跟她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很輕，輕到像在說一個秘密。但念念聽懂了——二哥哥想讓她看皇帝伯伯身上的光。
“看到什麼就跟皇帝伯伯說什麼，不用怕。”二哥哥是這樣交代的。
慕容彥低頭看了她一眼，大手握緊了幾分：“念念，待會兒進去別亂跑，大哥在外面等你。”
“嗯！”念念用力點頭，蜜餞在嘴裡滾了一圈，甜絲絲的。
御書房的門在面前開啟時，一股沉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劉全笑眯眯地迎上來，彎腰在唸念面前蹲下，從袖中變戲法似的摸出一碟桂花糕：“鄉君來啦，陛下等著呢。”
念念接過桂花糕，規規矩矩地說了句“謝謝公公”，然後抱著碟子邁過門檻，小短腿跨得很認真。
蕭衍坐在書案後，手裡正批著摺子。
聽到銀鈴鐺的聲音，他的筆尖微微一頓，抬起頭——鳳眼裡那層慣常的威壓不自覺地淡了三分。
“皇帝伯伯！”念念抱著桂花糕碟子跑過去，仰著小臉衝他笑，“念念來給你請安啦！”
蕭衍嘴角動了一下，擱下硃筆，伸手把她撈到了書案旁邊的小杌子上。
“坐。吃你的糕。”
念念乖乖坐好，掰了一小塊桂花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攢了松果的小松鼠。
她一邊嚼，一邊偷偷抬眼看蕭衍。
靈瞳沒有刻意激發，只是自然地、像平時在家裡看家人那樣，看了一眼。
這一眼——
念念的咀嚼動作停了。
桂花糕的碎屑黏在她嘴角，但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靈瞳深處，金光猛地炸開，像被燒紅的鐵針刺了一下，劇烈地震顫起來。
她看到了。
蕭衍的身上——不是平常人該有的青色或金色氣運。
有一層……紗。
幾乎透明的、極其薄的黑色紗幕，緊緊貼附在他周身，從頭頂一首裹到腳底。遠看幾乎看不出來，因為那層黑紗薄得像蟬翼，和周圍的光線融為一體。
但念念的靈瞳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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