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百官列班。
韓正出列時，手裡捧著的不是奏本，而是一隻封了火漆的牛皮信封。
“臣有物證呈奏。”
滿殿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隻信封上。韓正拆開封口，從中取出一份被摺疊整齊的文書，雙手展開，舉過頭頂。
“昨日午時，有人持大理寺公文前往靖安公府，聲稱奉命查驗安寧鄉君身份，要求開中門搜府。”
他頓了一息，聲音陡然拔高——
“然而此份公文，只有大理寺少卿私印，無寺卿官印，無刑部複核章，更無御前批紅——系偽造！”
這句話砸在金鑾殿裡，像一塊燒紅的鐵丟進了冷水。
“嗡——”低低的議論聲從兩側官列中蔓延開來。
韓正沒有停。他將文書正面朝向御座，一字一句道：“偽造朝廷公文，冒充官差，私闖勳貴府邸——此三罪，臣請陛下徹查！”
龍椅上，蕭衍接過高德全呈上來的文書，目光從頭掃到尾，表情淡得像一面湖。
“領頭之人是誰？”
“大理寺少卿屬下管事，錢西。”
蕭衍的鳳眼微微抬起，越過韓正的頭頂，落在武將行列後方——趙庸的位置。
趙庸站在那裡，面色如常，甚至可以說是平靜。
安靜了三息。
然後趙庸出列了。
他沒有等皇帝點名，主動走到殿中，撩袍跪下，額頭重重叩在金磚上——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臣有罪。”
滿殿譁然。
趙庸的聲音沉穩，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責與痛心：“錢西曾在臣府中當過三年差，後經臣舉薦入大理寺。此人行事莽撞，臣早有耳聞，卻未能及時約束——臣管教不嚴，致使此人假借大理寺之名行私，驚擾安寧鄉君與靖安公府，臣萬死莫辭！”
他說得擲地有聲，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韓正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快。
太快了。
從彈章到偽造文書，從搜府到今天朝堂上被揭發——中間只隔了一夜，趙庸就己經準備好了壯士斷腕的說辭。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錢西被拋棄的準備。棋子落下的那一刻，棄子的方案就己經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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