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書生哭的，裝不出來的……”
一個接一個，十幾個百姓上臺，念念的描述沒有一次落空。
慕容昭的診脈每一次都精準印證。
人群中的態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轉——從懷疑到驚訝，從驚訝到歎服。
首到——一個老農抱著一個瘦得皮包骨的男孩擠到了臺前。
男孩大約七八歲，面色蠟黃，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整個人縮在老農懷裡，一動不動。
“求求二公子！求求這位小貴人！”老農撲通跪下，渾濁的老淚砸在木臺上，“我孫子高燒七天了，太醫說沒救了……求你們看看，求求你們——”
念念蹲到男孩面前，靈瞳徹底亮了。
金光翻湧間，她看到了男孩體內的氣運——大片大片的灰黑色，幾乎吞沒了所有光亮。但在灰黑色的最深處，有一個極小的亮點還在微弱地跳動，像暴風雨中最後一盞燈。
“他還有亮亮的！”念念猛地轉頭看慕容昭，小臉漲得通紅，“二哥哥，這裡——”她的小手指準確地按在男孩後頸偏左的位置，“黑東西都從這裡出來的！”
慕容昭的瞳孔微縮。
他翻開男孩的衣領，修長的手指在唸念指的位置按了一下——皮下有一個極細微的硬結，若非精準定位，憑脈診根本摸不到。
“風毒入髓，淤在督脈大椎穴下方。”慕容昭低聲道，手己經打開了銀針包。
三針落下。
男孩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口黑色的濃痰。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蠟黃轉為蒼白，再從蒼白緩緩浮上一層淡淡的血色。
呼吸，穩了。
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滲出來——燒，在退。
老農抖著手摸了摸孫子的額頭，嘴唇哆嗦了半天，猛地朝念念磕了三個響頭——
“活菩薩！小貴人是活菩薩啊！”
廣場上先是死一般的安靜。
然後——掌聲。
像暴雨砸下來一樣的掌聲，從西面八方湧來，震得木臺都在微微發顫。
“好！好啊！”
“什麼妖眼！這分明是神仙的眼睛！”
“誰再敢說小鄉君是妖女，老子第一個跟他急！”
念念站在臺上，被突如其來的掌聲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慕容昭身邊縮了縮——然後她聽到了那些聲音，聽到了那些和昨天完全不同的聲音。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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