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廣場搭臺的訊息，是天不亮就傳開的。
慕容彥帶著二十名公府親兵，連夜在廣場正中央架起了一座三尺高的木臺。臺上鋪著乾淨的素白棉布，擺著一張黃花梨長案，案上是慕容昭的全套診具——銀針、脈枕、藥箱，一樣不少。
臺後豎著一面三丈高的旗幡，白底黑字，寫著西個大字——
“義診施善。”
辰時剛過，廣場上己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
京城百姓的記性好得很——昨天還在罵“妖女滾出京城”的人，今天一聽說靖安公府二公子親自坐堂義診，腿腳比腦子先動了。
“免費看病？真的假的？”
“管他真假，先排上再說！慕容二公子的醫術那可是太醫院都認的！”
“可是那個……那個小丫頭也來？”
“來了又怎樣？你還怕一個三歲娃娃咬你不成？”
人群中竊竊私私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有好奇的、有猶豫的、也有特意來看熱鬧的。
但排隊的人越來越多。
念念是被慕容昭牽著走上臺的。
她今天穿了身最普通的鵝黃小襖，沒戴鄉君的玉佩，沒掛金牌，連銀鈴鐺都只繫了一個。虎頭鞋踩在木臺上，發出“咚咚”的輕響。
她的眼圈還有點紅。
昨天被人隔著牆扔石頭、罵“妖女”的事，她一個字都沒跟柳若蘭提。但今天早上梳頭的時候，她忽然問了一句——
“孃親，念念今天乖乖的，大家就不會叫念念妖怪了吧？”
柳若蘭當時差點沒忍住。
此刻，念念站在臺上，小手緊緊攥著慕容昭的手指，烏溜溜的大眼睛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小身板明顯繃著。
慕容昭低頭看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小手。
“怕嗎？”
念念咬著下唇，使勁搖了搖頭。
然後又使勁點了點頭。
慕容昭笑了，蹲下身，聲音只有她一個人聽得到：“念念只需要跟二哥哥說你看到了什麼，就像平時在家裡說的那樣。其他的，二哥哥來。”
念念深吸了一口氣，小胸脯鼓得高高的，然後重重“嗯”了一聲。
第一個上臺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屠戶，膀大腰圓，一臉的橫肉，排隊的時候還在跟旁邊的人吹牛——“我就不信一個三歲丫頭能看出個啥！”
上了臺，他往念念面前一站，雙手抱胸，下巴一揚：“來，看看我哪兒有病。”
念念仰著腦袋看他，靈瞳深處金光微微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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