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順著念安的目光看過去。
門房送進來的第十八張拜帖還沒展開，他的注意力己經被念安那句話拽住了。
“哪個人身上青青的？”
念安從窗臺上探出半個腦袋，小手指頭往門口方向一戳：“那個穿青衣裳的伯伯。個子不高，鬍子短短的，手裡抱著一個木匣子。”
慕容昭看了一眼拜帖——工部侍郎趙明德。
他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不顯山不露水的技術官員，平日在朝中幾乎沒什麼存在感，既不結黨也不站隊，專管工程營建。
“先放著。”慕容昭把帖子擱到一邊，“讓他等一等。”
念安“哦”了一聲，重新趴回窗臺上，腮幫子鼓鼓的，一臉生無可戀。
因為第十九個人己經進院子了。
來的是禮部右侍郎錢宗遠。五十來歲，白白胖胖，笑起來一團和氣，進門就躬身行禮，嘴裡一連串的吉祥話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郡主千金之體，為國分憂，實乃我大衍之福！下官仰慕己久——”
念安歪著腦袋看了他兩息。
靈瞳金紋懶洋洋地轉了一圈。
她轉頭湊到慕容昭耳邊，小手擋著嘴，壓低聲音說——
“二哥哥，這個胖伯伯身上灰灰的。嘴巴在笑，但灰灰的氣全堆在這裡。”
她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慕容昭面不改色，溫和地衝錢宗遠笑了笑：“錢大人有心了。念念今日精神不濟，恐怕不便多聊。改日再敘。”
錢宗遠的笑容僵了一瞬，但還是識趣地告退了。
他前腳剛走，第二十個人又進來了。
吏部考功司郎中馬元亨。瘦長臉，三角眼，一進門就掏出一個錦盒，說是“給郡主的見面禮”。
念安看了一眼，嘴角往下一撇。
“這個叔叔更灰。”她的聲音己經不壓低了，因為實在太煩了，“灰得跟下雨天一樣。而且——”
她皺著小鼻子嗅了嗅。
“他帶來的盒子上面也有一點點灰氣。”
慕容昭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錦盒，擱在桌上沒開啟，客客氣氣地把人送走了。
等馬元亨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慕容昭才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錦盒。
“念念，盒子上的灰氣濃不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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