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低頭翻了翻留下來的幾張帖子——都是念安說過“身上青青的”那幾個人。
一共西張。
兵部武選司主事、太常寺少卿、翰林院編修——以及最先被念安注意到的那位。
工部侍郎趙明德。
“讓趙大人進來吧。”慕容昭說。
趙明德進院時，腳步很輕，腰背微弓，抱著那個木匣子的姿勢小心翼翼，像是懷裡揣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他個子確實不高，比念安印象裡的“伯伯”還矮些，鬍鬚修得整整齊齊，面容普通到丟進人群裡就找不著。
但念安看著他，眼睛亮了。
“青青的。”她對慕容昭比了個手勢，“很乾淨的青色。心口那裡還有一點點金。”
青色是平安。心口泛金——是赤誠。
趙明德不知道自己己經被一個三歲孩子從裡到外“驗”了一遍。他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聲音不大，但很穩。
“二公子，下官此來，不為攀附。”
他把木匣放在桌上，開啟。
匣子裡沒有金銀珠寶，沒有名貴補品。是一卷發黃到幾乎酥脆的圖紙，邊角用蠟油仔細封過，防潮防蛀。
“這是前朝工部存檔的西苑地下結構圖。”趙明德的手指按在圖紙邊緣，指尖微微發顫，“下官在工部營建司的舊庫房裡翻了三天，才從一堆廢棄卷宗的夾層裡找到的。”
慕容昭伸手接過圖紙，緩緩展開。
圖紙上繪著西苑禁地的地下剖面。一層、兩層、三層——一首畫到了地下三十尺的深處。
每一層的土質結構、承重石柱的位置、排水暗渠的走向，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而在最底層——
慕容昭的手指停住了。
圖紙上畫著一個圓形的空腔，位置恰好在陣眼正下方。旁邊用前朝工部的規制小楷標註著一行字——
“此處為龍脈匯聚之眼，土石不可動，工匠不可近。”
那個空腔的大小和形狀，和妙真道人描述的自復陣珠所在位置完全吻合。
“趙大人。”慕容昭抬起頭，目光裡多了一種極罕見的鄭重，“這份圖紙，可能救很多人的命。”
趙明德搓了搓手，黝黑的臉上露出一個老實巴交的笑。
“下官不懂靈術，不會打仗，也幫不上郡主什麼忙。但工程營建的事——這是下官的本行。”
他頓了一拍，目光落在唸安身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太好意思的真誠——
“小郡主要去三十尺底下，總得知道路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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