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石頭落進深潭，沒有水花，但那股沉悶的震動首接從腳底傳上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不是自願停的。
是身體先於腦子做出了反應。
顧長淵從騾子另一側走出來。
他的步子很慢。左肩繃帶還裹著，臉色還是白的。脊背微微佝著，看起來像個大病初癒的書生。
但他一抬眼。
七個拓羅侍從的膝蓋同時軟了。
沒有殺氣。沒有內力外放。沒有任何看得見的威壓。
就是一雙眼睛。
清冷的、淡到近乎透明的眼睛。
像深冬結了冰的湖面。
你知道冰下面有東西。你不知道有多深。但你每一根骨頭都在告訴你——別碰。
巴圖的彎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是他扔的。是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鬆開了。
膝蓋彎了。
跪下去了。
他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己經跪得端端正正。兩條腿像被人抽了筋，軟得連抖都抖不動。
身後七個侍從好不到哪去。離得最近的那個首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白得像紙，彎刀橫在腳邊，連撿都不敢撿。
城門洞裡靜到能聽見風吹過刀刃的聲音。
顧長淵一步一步走過去。
走到巴圖面前。
低頭。
巴圖仰起臉，對上那雙眼睛的那一刻，喉嚨裡發出一聲像是被掐住的怪響。
顧長淵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巴圖聽得見。
“她三歲。”
三個字。
巴圖的額頭上己經全是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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