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彥的身影出現在石階口。
他穿著一身風塵僕僕的暗色勁裝，靴子上還沾著半乾的泥點，顯然是快馬趕回來的。劍鞘在腰間磕著石壁，發出一聲輕響。
他的目光先掃過密室裡的情形。
裂了的石臺，滅了的長明燈，顧長淵嘴角的血跡，還有慕容昭那張沉得像壓了鉛的臉。
最後落在唸安身上。
小丫頭蹲在牆角，臉色白得嚇人，但還在仰頭衝他笑。
“大哥。”
慕容彥的喉結動了一下。他三步上前，單膝蹲下，伸手探了探念安的額頭。
燙的。
“先上去。”他的聲音低沉，沒有多問。一手把念安撈了起來，另一手扶住她的後腦勺，讓她伏在自己肩上。
念安的小臉貼著他的頸側，悶地“嗯”了一聲。
眾人轉移到了書房。
柳若蘭早讓人備好了熱薑湯和毯子。念安被裹成一團擱在榻上，灌了半碗薑湯，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門關上了。
書房裡只剩五個人：慕容彥、慕容昭、顧長淵、柳若蘭，和半閉著眼縮在毯子裡的念安。
慕容彥從懷裡掏出那封信。
信封上沒有落款，封口處壓著一枚極小的暗紋印記。慕容昭認得那個印，是父親慕容策專用的密信章。
“父親從北疆託舊部輾轉送來的。”慕容彥把信拍在桌上，“走的不是官方驛站，是江湖暗線，所以慢了幾天。”
他展開信紙。
紙上的字跡剛硬利落，是慕容策的手筆。字不多，但每一句都壓著分量。
慕容昭接過去，目光快速掃過。
“李玄沒死。”他念出聲。
柳若蘭的手微一緊。李玄，那個在烏蘭被“處死”的前朝舊臣。公府曾為此事奔走過，最終朝廷宣佈人己經沒了。
“父親說，他透過在烏蘭的舊部打探到，李玄的處刑是假的。”慕容昭繼續往下看，聲音越來越沉，“行刑當日，刑場上換了替身。真正的李玄在行刑前一夜被人秘密轉走。”
“誰轉的？”顧長淵開口。
他站在窗邊，脊背挺首，但袖口底下的手還在微發顫。剛才那一場硬扛耗盡了他大半靈力，現在全靠意志撐著。
慕容昭的目光定在信紙最後一行。
“轉移李玄的人，不是烏蘭人。”他抬起頭，看向顧長淵，“是一個自稱“顧晏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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