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離那句話說完後的第三天，烏蘭使團到了京城。
訊息傳得快。從城門口到宮城，不過一個時辰，半座京城都知道了。烏蘭人來求和了。
議和殿設在宮城西側，文華殿對面。殿內擺了兩排長案，東側大衍，西側烏蘭，中間隔著三丈寬的漢白玉地面，像一條無形的界線。
慕容策坐在東側主位。正一品公服，金魚袋，腰間的佩刀換成了禮劍，柄的金飾在日光裡泛著冷光。他的身後站著兩列禁衛，甲冑齊整，目不斜視。
蕭衍沒坐在龍椅上。這場和議是他授權慕容策全權代表，他本人在殿後的紗簾之後旁聽。帝王親自出面接見烏蘭使臣，格太高了。先讓靖國公試深淺。
西側的烏蘭使團一共七人。為首的是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黑髮辮在肩後盤成環，皮袍厚實，領口鑲了一圈銀扣。他的面相硬朗，眉骨高聳，目光掃過對面的大衍官員，不卑不亢。
身後六人依次落座，衣著打扮各異，有穿甲的武官，有著錦袍的文臣，還有一個面容年輕、沉默寡言的隨從，坐在第三排靠裡的位置。
殿內安靜了片刻。
慕容策開口了。
“烏蘭可汗的誠意，我大衍收到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這座殿裡迴盪得清楚楚，落地有聲。
為首的使臣起身，雙手交疊在胸前行了烏蘭的禮。
“我烏蘭願與大衍永結友好，互不侵犯。新可汗即位以來清除舊弊，願以商路通市為先，兩國百姓共享安寧。”
說得漂亮。
慕容策的表情沒變。他的手指搭在案上的禮劍柄上，指腹緩慢地摩挲著金飾的紋路。
“商路通市可以談。”他說，“但信任需要基礎。”
使臣點頭。“自然。我方帶來了新可汗的親筆國書，以及三城通商的初擬條款，供貴方審閱。”
一名隨從上前，雙手呈上一卷羊皮文書。
禁衛接過，轉呈慕容策。
慕容策接了，沒急著看。他的目光從使團七人身上逐一掃過，停了兩息，收回。
沒人注意到殿側的偏門後面，一道珠簾遮著的角落裡，坐著一個小丫頭。
念安盤腿坐在一張矮凳上，身前的珠簾很密，從外面看只是一道裝飾。她的身旁站著一名貼身侍衛，是慕容彥從親兵裡挑出來的，專門負責傳話。
金紋在緩緩轉。
她透過珠簾的縫隙，一個一個地看。
為首的使臣，氣運是沉穩的青金色，紋路厚實，沒有灰，沒有黑。真心的。
第二個，武官，暗金色偏銅，紋路粗但順。沒問題。
第三個，文臣模樣，青色打底，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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