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門被推開。
風沙灌進來，卷著腐朽木頭的味道和遠處牛羊糞的氣息。
念安站在門檻上，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個黑衣人。
三團暗灰色的氣運癱在地上，像被抽乾了骨頭的布袋。
“爹爹，他們怎麼辦？”
慕容策把朴刀收回鞘裡。
“留給鎮上的守備處理。”
顧長淵己經走出去了。灰青色的袍子在風裡揚起一角，劍尖抵著地面，在黃土上劃出一道淺痕。
“走。天黑前必須到關口。”
......
三匹馬在旱道上顛了半天。
太陽從頭頂偏到西邊，光線從刺眼的白變成渾濁的黃。
念安趴在馬鞍上，斗篷帽簷被風吹得掀起又落下，兩個丸子頭的紅繩穗子甩來甩去。
她的金紋一首在轉。
不是因為危險。
是因為前方那條線。
天際線的盡頭，一道灰撲撲的城牆橫在那裡。不高，像一條趴著的蛇，身上爬滿了風沙留下的斑駁痕跡。
城牆兩側各有一座木製哨塔，頂上插著烏蘭的狼頭旗，被風吹得啪啪作響。
關口。
慕容策勒住了馬。
栗色馬的前蹄在硬土上刨了兩下，打了個響鼻。
念安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不是金紋告訴她的。
是背後那面胸膛的起伏。
慕容策的呼吸變了。
從平穩變成了一種刻意壓制的節奏，每一次起伏都帶著一股繃緊的力道。
念安沒回頭。
她伸出一隻小手，從斗篷下面摸出來，往後夠了夠，攥住了他搭在韁繩上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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