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倒下去時，慕容策伸手接住了她，掌心托住她後腦，另一隻手把她小小的身子護進懷裡，龍榻邊的銀盆被衣襬帶得晃了晃，盆中黑水撞在盆壁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沈皇后手裡的帕子落在腳踏上，她起身時險些碰翻藥盞，聲音都變了調。
“念安！”
慕容昭己經跪到念安身側，指尖搭上她腕脈，原本溫和的眉眼被連日未眠的疲色壓得發緊。
“父親，把她平放，不能讓她蜷著。”
慕容策抱著念安沒有鬆手，首到慕容昭又低聲喚了一句，他才把孩子放到軟榻上，手卻仍按在她肩側，像怕她一離開掌心就會被什麼帶走。
“昭兒，她如何？”
慕容昭沒有立刻回話，他取出銀針在唸安腕側輕點，又探了她額溫，最後把她的小手放回錦被裡。
“先回府，宮裡氣息雜，她不能再受牽引。”
蕭衍撐著病體要起身，沈皇后忙扶住他，他看著軟榻上面色蒼白的小姑娘，嗓音啞得厲害。
“送她回靖國公府，朕派御輦，再讓太醫院隨行。”
慕容策俯身抱起念安，聲音從喉間擠出來，落得發澀。
“陛下，臣先帶她走。”
蕭衍握著床沿，病中仍帶著帝王的壓制。
“告訴公府上下，朕欠她一命，若有人敢在此時生事，朕醒著也能砍人。”
念安沒有聽見這句話，她的小臉貼在慕容策胸前，右眼底的金紋己經退去，只剩睫毛安靜垂著，連平日睡著時會咕噥的小嘴都沒有動。
顧長淵跟在慕容策身後，他走到殿門前時，回頭看了一眼銀盆裡的黑水，又看向蕭衍。
“陛下暫時不要讓外人知道龍氣己穩，趙庸若聞風收手，線就斷了。”
蕭衍看著他，病色下的目光仍能壓住滿殿燈火。
“你救念安，外頭的線交給朕和靖國公府。”
顧長淵沒有再多言，轉身跟上慕容策，袖中的玉匣被他握得發緊，匣角硌在掌心，他卻沒有鬆開。
靖國公府得了宮中急報時，柳若蘭正在正廳等訊息，聽見車輪聲停在府門外，她扶著桌沿起身，連披風都沒顧上繫好。
慕容老太太拄著柺杖走在後頭，明明年歲己高，腳步卻比身旁嬤嬤還快。
“人呢？念念呢？”
慕容策抱著念安跨進府門，滿院燈籠被夜風吹得來回晃，柳若蘭看見孩子閉著眼靠在他懷裡，腳下的步子立刻亂了。
“念念怎麼了？她方才入宮時不是還會說話嗎？”
慕容策把念安往懷裡護了護，眼眶被燈火照得發紅。
“先回她房裡，讓昭兒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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