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念念……你不是最怕孃親哭嗎？孃親不哭，你睜眼看看孃親，好不好？”
慕容老太太坐在旁邊，手裡的佛珠轉得亂了，珠子相碰的聲響在屋中格外清楚。
“昭兒，參湯能用嗎？安神香能用嗎？你只管吩咐，府裡什麼都拿得出來。”
慕容昭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熬夜後的沙意。
“祖母，參湯先不用，香也撤了，她現在受不得外物擾動，只能讓她安靜睡著。”
慕容瑾端著熱水進來，聽見這句，盆差點沒拿穩，水面晃出圈圈漣漪。
“只能睡著是什麼意思？二哥，你不是最會救人嗎？你救救她啊。”
慕容昭接過熱帕子，替念安擦去額角冷汗，眼尾泛紅，卻仍把動作放得輕。
“我在救，可她這回不是中毒，也不是受傷，她把能用的都給了陛下。”
慕容瑾把拳頭攥在身側，轉頭就往外走。
“誰讓念念變成這樣的？我要去找他！”
慕容彥一把扣住他的肩，把他拉回門內。
“你去找誰？趙庸嗎？太廟嗎？還是進宮去問陛下為何病倒？你現在出去，只會讓念念醒來還要擔心你。”
慕容瑾掙了兩下沒掙開，眼淚掛在下頜，又倔著不肯哭出聲。
“那我能做什麼？我總不能在這裡看著她睡。”
慕容老太太把佛珠往桌上一放，抬頭看向他。
“你能守門，能查太醫失蹤，能把府裡機關都修好，若有人敢趁念念昏睡來探公府虛實，你就讓他連門檻都摸不著。”
慕容瑾抬袖擦臉，聲音悶在袖口裡。
“我守，我今晚就把門口改成進得來出不去的樣子。”
柳若蘭終於抬頭，啞聲道：“瑾兒，不許把自己夾進去，上次你試機關時，念念笑了你三天。”
慕容瑾吸了吸鼻子，委屈得厲害。
“她笑就笑，只要她起來笑我，夾一回也成。”
屋裡壓著的氣被他這句攪動，沒人真笑出來，卻都把目光落回念安身上，盼她能像平日那樣睜開眼，說三哥哥笨笨。
顧長淵始終站在窗邊，斗笠己經取下，肩頭舊傷又滲出血色，他卻沒有去理，只看著念安枕邊那枚古舊玉墜。
慕容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聲音啞得厲害。
“顧長淵。”
顧長淵抬眼，臉上沒有避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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