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低聲說完那句話後，院中桂葉被夜風吹得翻動，他掌心的玉墜貼著舊傷處，涼意一點點滲進皮肉，卻讓他原本繃緊的神思清明瞭許多。
慕容昭從廊下走來，手裡提著一盞風燈，燈罩上的紗被風吹得貼住竹骨。
“她脈象暫時穩住了，母親守著，父親也在，你若要查書，現在去。”
顧長淵把玉墜收進懷中，站起身時肩頭傷口牽動，衣料下滲出新血，他卻只把外袍往上拉了拉。
“你不歇？”
慕容昭看了他肩頭一眼，把藥瓶遞過去。
“你先把傷口處理，念念醒來若看見你又流血，第一句多半不是喊爹爹，而是告狀。”
顧長淵接過藥瓶，卻沒有立刻開啟。
“她會醒。”
慕容昭提燈往藏書閣方向走，聲音在夜色裡聽得清楚。
“所以我們不能倒在她前面。”
靖國公府的藏書閣平日少有人夜半開啟，今夜閣中燈火通明，守閣老僕搬來鑰匙時，手還在抖。
“二公子，顧先生，老太太吩咐了，凡是閣中書冊，二位儘可取閱，若有塵封舊箱，也不必再等印信。”
慕容昭點頭。
“勞煩您守在外頭，若父親或母親派人來問，就說我們在找。”
老僕低聲應下，關門時又忍不住問。
“小小姐會醒的吧？”
慕容昭手指剛碰到書架上的卷宗，聞言停了下來，回頭看向那扇半掩的門。
“會醒，她還欠府裡好幾頓糖葫蘆，賬沒清之前，誰也不准她賴。”
老僕抹了抹眼角，退到門外守著。
顧長淵己經走到最裡側書架前，他對靖國公府藏書不熟，卻對前朝秘文的位置有判斷，指尖沿著書脊掃過，最後停在一隻烏木匣上。
慕容昭提燈靠近。
“這裡是祖父留下的舊冊，許多都是前朝遺民案卷，你找這個？”
顧長淵開啟烏木匣，裡面放著幾捲髮黃帛書，帛邊用褪色紅線纏住，封簽上寫著舊朝年號。
“這裡……前朝皇族的記錄。”
慕容昭把燈放到案上，又把桌面清出一塊地方。
“找到什麼了？”
顧長淵解開紅線，帛書鋪開後，細密小字在燈下顯出舊墨痕跡，他快速翻過族譜支系，首到看見靈瞳二字，手上的動作才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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