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抬眼。
“你想問我的身份？”
慕容昭把筆擱在硯邊，墨珠順著筆尖滴下，他卻沒有擦。
“我想救妹妹，不想審你。”
顧長淵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把懷中的玉墜取出，放在帛書旁。
“這枚玉墜本是前朝內庫之物，上面刻的是舊皇族暗紋，當年追殺我們的人，也是認出它才一路追到破廟外。”
慕容昭拿起玉墜，翻到背面，看見那道被磨損的暗紋，眼底情緒越發複雜。
“念念入府那夜，母親說她凍得渾身發紫，卻一首攥著這個，誰碰都不肯松。”
顧長淵的手按在桌沿上，木紋硌進掌心。
“我把她藏進舊陣中時，她還不會喊我爹，只會抓著我的衣襟哭，她後來忘了許多事，卻還記得黑暗和玉墜。”
慕容昭把玉墜放回去，聲音放輕。
“她在國師寢殿看見有人把小小的她放進去，說不要怕，那個人是你？”
顧長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落回帛書。
“是我。”
慕容昭沒有再追問當年細節，他把另一摞舊冊搬來，放到顧長淵手邊。
“那就繼續找，沉眠之法不可能只在一頁上，祖父當年收過不少前朝秘檔，裡面或許有旁證。”
顧長淵拿起最上面一冊。
“慕容家儲存這些，就不怕惹禍？”
慕容昭翻書的動作沒停。
“祖父說過，亂世裡燒書最容易，留書最難，後人若連舊事都不知道，便會踩進同一個坑裡。”
顧長淵看向他。
“你們慕容家的人，膽子一首大。”
慕容昭淡聲道：“念念說過，我們家護短，這也算舊病。”
顧長淵翻書的手停在護短二字上，隨後又繼續往下查。
藏書閣裡燈芯換了一截又一截，外頭夜色漸退，書案上堆起被翻開的卷冊，慕容昭時而記錄，時而對照醫書，顧長淵則從前朝族譜查到祭祀手札，最後在一冊殘破的宮闈錄中找到了與沉眠相關的記載。
顧長淵把那頁攤開，招手讓慕容昭來看。
“這裡提到靈瞳幼主沉眠，族中以血喚名，引其歸竅。”
慕容昭湊近燈下，看完之後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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