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塵。
“他們生氣是他們的事，念念只管做念。”
念安從慕容策肩頭抬起臉，看著顧長淵，又看看慕容策。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去南疆？”
慕容策把她往臂彎裡顛了顛，讓她坐得更穩。
“因為那個聲音一首在叫你，不弄清楚是什麼，它不會停。”
念安的金紋又轉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攥在手裡的木頭小貓，安靜了一小會兒。
“念明白了，要去看叫唸的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顧長淵走到壁畫前，把底部那些還能辨認的文字在腦中記下，又仔細看了看金色瞳孔周圍那些飛鳥的形態，鳥的種類他認出來了，是百越王庭的族徽紋樣，和那日阿頌腰間骨牌上的飛鳥一模一樣。
他轉身對慕容策說。
“這座廟是百越祭祀靈目的舊址，年代比觀魂術出現還要早上幾百年，說明靈目的傳承在南疆曾經像靈瞳在中原一樣被供奉。”
慕容策抱著念安走向廟門。
“走，知道了這些，到了百越就更不能掉以輕心。”
念安趴在他肩上，回頭朝壁畫看了最後一眼，她的金紋在那一瞬間轉得極快，像被什麼牽動了一下，壁畫上那隻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似乎亮了亮，又像是光影的錯覺。
念安揉了揉眼睛，把臉埋回慕容策頸窩裡，聲音小的。
“爹爹，那個眼睛好像看了念一下。”
慕容策的腳步沒停，可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顧長淵走在後面，出廟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壁畫，那金色安靜靜地待在牆上，沒有任何異動，可他的左手還是不自覺地覆上了袖中的玉匣。
馬車重新上路，念安被放回車廂裡，她抱著木頭小貓靠在軟枕上，右眼底的金紋比進廟之前轉得更勻了些，像是看過了壁畫之後，那些嘈雜的小聲音被理順了幾分。
慕容策策馬靠近顧長淵，兩匹馬並行了一段路。
“她說那眼睛看了她一下。”
顧長淵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路面從青石變成了夯土，兩側的植被越來越密。
“壁畫裡封著舊時靈目傳人的殘念，念安的靈瞳經過它時被感應到了。”
慕容策的手按在刀柄上，拇指摩挲著刀鞘的銅釦。
“殘念會傷她嗎？”
顧長淵搖頭。
“不會，只是打了個照面，像隔著窗戶看了一眼對面的人。”
慕容策的手沒從刀柄上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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