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沒有接他這句話，她的金紋在右眼底慢慢轉了一圈，目光從國王的臉掃到他全身，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移到他頭頂，最後落回他的臉上。
她嘴唇抿了起來，攥著慕容策褲腿的手指收緊了些。
國王還笑著等她說話。
“怎麼了？小公主不說話了？”
念安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回了一種孩子才有的天真笑容，那個轉變快得連顧長淵都多看了她一眼。
“國王爺爺的氣色比念念想的好呢。”
慕容策低頭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但他的手落在唸安肩上輕輕按了按，那一按裡有嘉許也有心酸，他的女兒學會說謊了，學會在不合適的場合把真相藏起來了。
國王被這句話逗得更高興了，挺了挺胸膛。
“哈！本王雖老，身子骨還硬朗著，每日還能喝三碗酒！”
阿頌在旁邊笑著接了一句。
“王上確實龍馬精神。”
國王拍了拍石案。
“來，先安頓下來，一路勞累，今日好生歇著，明日本王讓子親自來見你們。”
慕容策行了禮，帶著念安退出正殿。
走出殿門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己經暗了大半，山頂的風比白日里涼了許多，吹在唸安臉上讓她縮了縮脖子，慕容策解下自己的斗篷單手披在她肩上，一路沉默著走回偏殿。
進了房間，門合上，慕容策把念安放到榻上坐好，顧長淵反手將門閂落下，兩人站在唸安面前，誰都沒有先開口。
念安抱著膝蓋坐了一會兒，把臉埋在膝蓋上面，悶了幾息才抬起來。
她朝慕容策招了招手。
慕容策彎腰湊過去，把耳朵送到她嘴邊。
念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
“爹爹，國王爺爺身上全是灰的。”
慕容策沒有動，保持著彎腰的姿勢。
念安的手指攥住他垂下來的衣領，聲音更輕了，每個字都貼著他的耳廓。
“他快要滅了。”
顧長淵站在三步之外，雖聽不見念安說了什麼，可從慕容策驟然繃首的肩線裡讀出了答案。
慕容策首起身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把念安散下來的被角重新裹上她的腿，手掌按在她膝蓋上。
“今晚好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念安點了點頭，又把他的手拉住，沒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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