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跑了他會去找別人的魂魄。”
念安打斷了他,那種打斷不是任性,是一種三歲孩子不該有的清醒,她的眼睛從慕容策臉上看到顧長淵臉上,最後看向房間角落裡安靜站著的阿澤。
“那些瓶子裡的人還等著被救。”
阿澤的喉嚨滾了一下,他站在門邊的陰影裡,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不到他,可念安的金紋在暗處也能辨認出他臉上正在發生的變化。
慕容策蹲下來,他的膝蓋落在唸安腳邊,雙手握住她搭在桌面上的小手,手掌的溫度覆上來時念安能感覺到他指尖細微的顫。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念安把手從他掌心裡翻過來,反握住他的手指,用力攥了攥。
“念念知道。念念不是一個人,念念有爹爹和漂亮爹爹。”
沉默像水一樣漫上來,從石板的縫隙間滲進房間裡每一個角落,窗外的風鈴在這時候忽然響了一串,像是什麼東西被打破了。
阿澤從門邊走出來了,他的腳步聲讓三個人都轉頭看向他,他走到石桌旁站定,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裡比平日明亮了幾分。
“十天後是百越大祭。”
慕容策的目光從念安臉上移到他身上。
阿澤把兩隻手撐在桌沿上,身子微前傾,聲音帶著一種下了決心之後才有的乾脆。
“那一天國師會帶著所有術師去祭壇做最大規模的儀式,從天亮持續到日落,他不會中途回來。黑塔裡只剩幾個他煉出來的傀儡看守,沒有活人。”
慕容策首起身來,目光定在阿澤臉上停了幾息,那幾息裡他在這個少年的眼睛裡尋找猶豫或動搖的痕跡,什麼都沒找到。
“你確定?”
阿澤點頭,那個點頭的動作利落得像一把刀切下去。
“每年都是這樣,從我記事起就沒有變過,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顧長淵從窗前走到桌邊來,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十天,夠了。”
慕容策看著他,看著念安,又看著阿澤,三張臉在火光中各自帶著不同的東西,顧長淵是不可動搖的篤定,念安是超越年齡的堅毅,阿澤是背叛了十年信仰之後的決絕。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掌心裡,那隻掌心還留著方才念安握過的溫度。
過了很久他蹲回念安面前,兩隻手伸出來把她斗篷的帽子從後面拉上來扣在她頭上,帽沿壓到了她的眉毛,他把帽子又往前拉了拉,緊了。
“十天。十天之後不管成不成,爹爹都帶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