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赤河底下那個東西比石谷里的大一百倍，它在做一個完整的冥淵，那十二個只是手腳！”
慕容策托住念安的後背，將她從高石上抱下來，軍陣正向後收攏，七具分魂身隔著兩百步停在荒原中央，被困坑中的第八具仍在推拒馬。
“撤到臨時指揮點，器械營留在原地看住坑口，弓營分三隊輪射，不求傷它們，只准它們往前走十步。”
副將領命而去，慕容策沒有再看戰場，抱著念安走向後方鋪開的羊皮地圖。
顧長淵跟在一側，左臂垂在身前，衣袖裡的血己經浸到腕口，慕容瑾抱著母匣跑來，赫連朔也帶著薩木擠進擋風的盾牆。
“你再說一遍，河底的東西是什麼樣子。”
念安蹲到地圖旁，撿起半截箭桿，在凍土上畫出一條彎曲長線。
“赤河在這裡，黑東西躺在河下面，它有頭，有手，還有一顆這麼大的心。”
她張開雙臂比了比，覺得還不夠，又從地圖這頭挪到另一頭。
“比念念畫的還大，十二根線從它身上長出來，一首連到那些黑東西頭頂，它們學會走路，河底那個也跟著學。”
赫連朔俯身看著那條歪斜的河線。
“你說它橫在河底，究竟佔了哪一段？”
“念念只看見好多黑，前面看不到頭，後面也看不到腳。”
“赤河繞過王帳北面，向西流入鷹愁峽，能藏下這種東西的地方只有舊河灣。”
赫連朔抓過箭桿，在羊皮地圖北側點了一處。
“這裡離石谷三十里，河道拐了兩次，最窄處兩丈，舊河灣卻有三百步寬，水深也比別處多一倍。”
慕容策問道：“冬日冰封以後，可走重騎？”
“往年能走，今年不一定。”
赫連朔用箭桿沿河岸劃了一圈。
“入冬前，厲魂的人封了舊河灣，不許牧民取水，也不許鑿冰捕魚，我只當他在水下藏了兵器。”
顧長淵取出那枚銅牌，背面的赤河水紋己經亮成暗紅，邊緣生出的墨線仍指向西南。
“他封河是在布主陣，石谷養出的十二具分魂身，只負責替河底之物學會活動。”
慕容瑾抬起頭。
“石谷的黑心己經碎了，它為何還能接回那些線？”
“因為那顆黑心只是分陣陣源。”
顧長淵把半枚舊玉放在銅牌旁，兩道水紋碰到一起，玉面隨即滲出黑色細線。
“晏離醒來時說過，石谷只是鎖點，主陣在赤河，厲魂將冥淵殘識放進十二具軀殼，讓它們借活人生機學會呼吸，再把學到的一切送回河底。”
赫連朔盯著玉上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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