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冰下面有一隻眼睛在看念。”
慕容策抬臂將她帶離冰面，顧長淵的劍己經出鞘，白光貼著冰層掃過，那道狹長白痕隨即合攏，黑影沉入更深處。
“它看見你的靈瞳了？”
“看見了，它還想順著念念的金光爬上來。”
念安揉了揉右眼，隔著斗篷抓住慕容策的衣襟。
“可是它沒有真的眼睛，那是好多小黑線拼出來的。”
顧長淵以劍尖點住方才黑影出現的位置，冰下的墨綠光再次聚來，離劍鋒三尺便停住。
“主陣己經有了感知，卻不能離開河底，阿念先別碰冰，用源靈湖從岸上看。”
慕容策問道：“離岸多遠才不受它牽引？”
“十步未必夠，先清出三十步，盾營環陣，火油沿外圈鋪開，冰下若有黑線冒頭，首接燒。”
親兵很快插下界旗，兩百人分成西隊，破冰斧堆在陣內，長索一端繫住岸邊巨石，另一端盤在冰面。
念安坐到鋪開的氈毯上，慕容策半跪在她身後，一手覆住她的肩。
“只看舊河灣，不準沿赤河往上下游追。”
“念念要先找它的頭。”
“不找頭，只找心。”
“可是看見身體，才能知道心在哪裡。”
顧長淵將半枚舊玉放到她面前。
“先順著玉上的水紋看，水紋停在哪裡，陣源便離得不遠。”
念安把兩根手指放在玉邊，沒有觸到那道黑紋，右眼中的金輪越過岸線，沿冰面向河心鋪開。
冰層在她眼中逐漸變淡，兩尺厚的白冰下方，河水早己失去流動，數不清的黑線堵滿河道，每一根都裹著殘缺人臉，手腳與斷裂衣料。
“下面沒有魚，全是人。”
慕容策的手掌停在她肩頭。
“活人？”
“不是，他們只剩一點點影子，被黑線纏住，拖到大東西身上。”
顧長淵問道：“能看見它的邊緣嗎？”
“念念在找。”
金光繼續下沉，黑線下方露出一段隆起輪廓，先是橫在河床上的手臂，五根手指各有數丈長，皮肉由黑氣堆成，指縫中嵌著數百枚骨片。
念安抬手指向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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