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冬生一直沒出聲，等眾人都說完了，才一字一句：
“不瞞你們，我跟婉娘走近，不是一時糊塗，是我心裡真有她，想娶她過門。”
這話一齣，院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顧老孃當場就變了臉，急得聲音發顫：
“你胡說八道什麼！那姑娘是被休回來的，最要緊的是……她不能生！ 咱顧家再不濟，也不能讓你續絃一個不能傳宗接代的媳婦！你這是要斷了你這一支的香火啊！”
顧老爹也臉色鐵青，語氣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老四，這事你別想了！我和你娘不同意。別的都好說，不能生養，這一條就絕不可能。
我們顧家，丟不起這個人，也不能讓你無後。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往後不許再跟沈家丫頭來往。”
爹孃這一關，半點沒鬆口，態度硬得像石頭。
大哥嘆了口氣，沒強硬反對，卻也不支援：
“老四，爹孃說得在理。香火這事，比天大，你再想想，別一時衝動。”
二哥跟著點頭：“是啊老四，別的爹孃都能依你，這事真不行。”
三哥也皺著眉：“不能生養，確實是繞不過去的坎。”
三個嫂子見狀，更是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幫著爹孃勸。
顧冬生看著態度堅決的爹孃，又看了看各懷心事的哥嫂，半點沒退。
“爹，娘，婉娘在李家五年，勤勤懇懇、孝順本分，錯不在她。不能生養，也未必就是她一個人的緣故。”
他頓了頓，聲音懇切，“我續絃，不是隻為了生娃。阿念才兩歲，親孃走得早，她需要一個真心疼她的人。我需要一個能踏實過日子、知冷知熱的人。”
說到這兒，他抬眼望向爹孃，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我知道村裡閒話多，你們怕因為我的事，讓一大家子跟著被人嚼舌根。可婉娘本分勤快、心善踏實，她半點不丟人，丟人的是那些亂嚼舌根的人。
要是你們實在容不下，怕被閒話連累，我願意分家出去，自己單過。我自己成的家，我自己扛著，別人要說什麼，都衝我顧冬生來，絕不連累一大家子。
我不搶家裡的東西，不佔哥嫂的便宜，我靠自己的力氣、自己的打獵手藝，照樣能把日子過起來，能把婉娘和阿念護好。”
他目光堅定，一字一頓：“至於香火…… 我認了！我寧可不要兒子，也不想錯過她。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院裡眾人措手不及。
顧老孃聽得眼淚直流，又氣又疼，指著他的手都在發顫：
“你真是鬼迷心竅！為了這麼一個女人，連家都不要了？連祖宗的香火都不顧了？”
顧老爹更是驚得猛地站起身，往日里沉穩如山的人，此刻臉色鐵青得嚇人，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死死盯著顧冬生，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痛心。
他從未想過，自己最省心的小兒子，竟會為了這麼一個女人，做到如此地步，連分家、斷香火都肯認！
一旁的兄嫂們也全都變了臉色，又是吃驚又是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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