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再看婉娘,衣著齊整,面色紅潤,眉眼清秀,竟是他從沒見過的好模樣。
身旁的顧冬生身材高大、腰背挺直,一雙眼牢牢落在婉娘身上,滿眼都是護著她的意思。
李茂才心裡再不甘、再不願,也不得不承認,兩人並肩站在一處,竟是這般般配。
他心裡又妒又酸,堵得發慌。
“這位是……” 他勉強開口。
“我夫君,顧冬生。” 婉娘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阿念被這氣氛嚇得不安,小手緊緊攥住婉孃的衣角,輕輕喊:“娘……”
這一聲 “娘”,狠狠紮在李茂才心上,眼神猛地一震。
他想起當初,他娘是怎麼罵婉娘 “不下蛋的雞”,怎麼逼她、趕她。可如今,她安安穩穩做了娘,有人疼,有人護。
而他自己,守著一個潑婦,被人指著鼻子罵不中用,家裡天天雞飛狗跳。
巨大的悔意瞬間淹沒了他。
“婉娘,我……” 李茂才聲音發啞,“我知道,當初是我對不住你……”
“都過去了。” 婉娘輕輕打斷他,“我們還要給孩子買東西,不耽誤你了。”
她說完,拉了拉顧冬生的衣袖,便要轉身。
李茂才卻下意識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婉娘,你等等!我…… 我現在過得不好,真的不好…… 她不是過日子的人,我……”
他心頭本就亂作一團,話沒說利索,顧冬生已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他衣襟猛力一扯,力道之大,竟將李茂才整個身子拽得一個趔趄。
只見顧冬生眼神冷得像冰,聲音低沉又狠厲:
“你過好過壞,與她何干?與我何干?婉娘如今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家小!
李茂才,你他孃的當老子是死的?再敢糾纏,信不信我當場打斷你的腿!”
這一鬧,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顧冬生看了眼周圍,鬆手一推,李茂才踉蹌後退,臉色慘白,站都站不穩。
他再沒看李茂才一眼,回身將婉娘和阿念護在身前,一身戾氣,看向妻女時卻瞬間軟了下來。
婉娘又慌又急,這是她頭一回見顧冬生動這麼大的火氣,生怕他當真動手傷人,忙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低聲央求:“四哥,彆氣了,我們走吧……”
顧冬生看她臉色發白,又瞥了眼害怕的阿念,強壓下怒火,沉沉應了一聲:“嗯。”
他一手攬住婉娘,一手牽緊阿念,轉身便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李茂才僵在原地,喉結滾了幾滾,方才對著婉娘說的話,連他自己都不知是何心意。
只是一瞧見她,滿心委屈苦楚便壓不住,只想說一句,這段時間,他過得一點都不好。
看著那一家三口相依的背影,他心口又堵得發慌,又酸又澀,又悔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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