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寒風越刮越緊，婉娘從傍晚便開始坐立難安。
灶上的飯熱了一遍又一遍，碗筷擺了又收，收了又擺。
她站在門口望了一遍又一遍，始終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顧冬生往常進山，就算晚歸，也絕不會拖到這個時辰還不見人影。
天徹底黑透，婉娘越等心越慌，越等越怕。
一想到他可能在山裡遇上猛獸，或是迷了路、失足跌進坑裡，她便眼前陣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幾乎站不住腳。
這時，屋裡傳來阿念迷迷糊糊的聲音，小傢伙揉著眼睛走出來，小聲問：
“娘，阿爹去哪了，咋還沒回來呀？……”
婉娘心頭一酸，眼淚幾乎要湧出來，卻連忙低下頭，強行壓下所有慌亂與悲慼，伸手輕輕摸了摸阿唸的頭，聲音柔得發顫，卻努力裝得平靜：
“阿爹在山裡打獵，很快就回來了。阿念乖，先乖乖睡覺，等睡醒了，一睜眼就能看見阿爹了。”
她強撐著笑意，把阿念抱回被窩，一下一下輕拍，哼著哄睡的調子。
直到孩子呼吸漸漸平穩，徹底睡熟，她才僵著身子站起身，臉上所有強裝瞬間崩裂。
實在撐不住了，她才扶著牆壁，一步一顫地往前院走，頭髮微亂，臉色蒼白得嚇人。
“爹，娘，你們睡了嗎？…… 出事兒了……”
顧老爹和顧老孃本已躺下，聽見這急促又帶著哭腔的聲音，連忙披衣起身，點亮油燈。
一見婉娘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老兩口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婉娘？怎麼了這是？冬生呢？”
婉娘喉間一哽，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卻依舊剋制著沒哭出聲，只是聲音發顫：
“四哥他…… 今早進山打獵，到現在…… 到現在一天了，還沒回來。”
顧老爹臉色猛地一沉：“他去闖深山了？”
婉娘連忙搖頭，淚水淌得更急：
“不會的…… 他出門時只帶了弓箭。繩索、火把、乾糧一樣都沒備，他根本沒打算進深山啊……”
這話一齣，顧老爹和顧老孃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沒帶深山的傢伙什，卻深夜未歸 —— 那是……出事了！
顧老孃身子一軟，扶著桌沿才站穩，聲音發顫：
“那可怎麼好…… 這大半夜的，深山裡狼蟲虎豹都出來了，還有峭壁深溝……老四……”
“現在不是慌的時候！”
顧老爹當機立斷，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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