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進山太險,你一個婦人,跟不上腳步還容易出事,在家等著!有訊息我們立刻讓人回來報信!”
婉娘知道公爹說得對,可心裡的焦灼讓她坐立難安。
等顧老爹帶著人匆匆出門,她稍一定神,咬了咬牙,轉身便朝著孃家狂奔而去。
一聽說顧冬生進山一天未歸、還極可能誤闖了深山,沈母嚇得臉色發白,沈父抓起砍柴刀就往外走:
“大郎、二郎,抄傢伙!跟我走!”
沈大嫂拉住沈大郎的衣袖:“大郎,爹,千萬不能進深山!深山太險,半夜進去,怕是人沒找到,再折了自己!”
沈父沒說話,帶著大郎、二郎,一路疾行趕到山腳下與顧家匯合。
一時間,山腳下聚集了十來號人,火把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冬生!顧冬生!四哥!” 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在山谷間迴盪。
可山裡漆黑如墨,寒風呼嘯,任憑他們怎麼喊,聲音一進去便被吞沒,半點回音都沒有。
鐵牛見狀,心裡也急得不行,可思量再三,還是硬著頭皮上前攔住眾人,沉聲道:
“顧叔,沈叔,不能再往裡走了!深山夜裡兇險得很,再說咱們這麼多火把亮著,極易招來野獸,萬萬不可冒險!”
顧老爹沉吟片刻,沉聲道:“那咱們便先在這附近搜尋。”
而此刻的崖壁之下,顧冬生早已耗盡力氣。
左臂撞傷麻木,腰側傷口滲著血,稍一用力便疼得渾身發顫。
他懸在半空,緩了不知多少次,才勉強攢起一絲攀爬的力氣。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手腳凍得僵硬不聽使喚,每抬一次手、每蹬一次腳,都像是有千斤重。
他憑著一股求生的狠勁,死死咬著牙,一手摳住石縫,一手攥緊枯藤,一點點向上挪動。
好幾次腳下打滑,身子懸空,他都差點直接墜下去,眼前陣陣發黑。
可一想到婉娘,想到還在家中等他的阿念,想到自己答應過要護她們娘倆一輩子,他便又硬生生撐住了。
就這麼挪一陣、歇一陣,足足熬了幾個時辰,他才終於狼狽地爬上山崖,癱倒在地。
此刻他早已渾身是汗,汗水浸透裡衣,又被寒風一吹,瞬間凍得發僵,整個人都快要失去知覺。
可他心裡記著那幾株靈芝,強撐著凍僵的身子,一點點挪到那處背風的石縫前。
深知這東西金貴,半點破損都不值錢,他屏住呼吸,用沒受傷的右手輕輕托住靈芝,慢慢一旋,便將幾株靈芝完整取下,一片都沒碰損。
怕磕碰損壞,他立刻脫下自己的外衫,輕輕將靈芝一層層裹好,抱在懷裡,護得嚴嚴實實。
等做完這一切,夜色已深。
他身在深山,身上帶傷,又飢又冷,不敢點火,不敢出聲,只能憑著記憶,一步一挪慢慢往外走。
每一步都走得極輕,生怕驚動林中野獸。
就這麼一步一挨,從深夜撐到天邊微微泛白,他才終於拖著半殘的身子,踉踉蹌蹌走出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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