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目光始終凝在顧冬生臉上,時不時伸手輕探他的額頭,生怕如大夫所言,半夜發起熱來。
連日奔波勞累,顧春生早已撐不住,靠在牆角沉沉睡去。沈二郎也倦極,不多時便跟著靠著睡了過去,屋裡只剩細微的呼吸聲。
果不其然,到了半夜,顧冬生身子漸漸發燙,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婉娘心頭一緊,忙伸手一摸,額頭滾燙,當即嚇得不輕。
動靜驚醒了顧春生與沈二郎,顧春生一見情形,立刻沉聲道:“我去叫大夫!”
話音未落,便快步推門出去,匆匆尋大夫來。
大夫被喚醒趕來,診了脈,又翻看他的眼瞼,隨即取出銀針,在幾處穴位快速施針。
片刻後收針起身,對婉娘溫聲道:
“無妨,只是傷勢引發的虛熱,不算兇險。你且繼續守著,時常給他擦一擦額頭降溫,等明日晨起再看情形。”
婉娘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連連道謝,又輕手輕腳回到榻前,寸步不離地守著。
這一夜她幾乎未曾閤眼,就這麼守在床邊,直到窗外漸漸泛起魚肚白。
婉娘熬得眼皮重如墜鉛,卻依舊強撐著不時伸手探一探顧冬生的額頭 ——
熱度總算退下去些,她剛鬆了口氣,指尖還未收回,忽然感覺到掌心下的人輕輕動了動。
她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清醒過來,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顧冬生的臉。
只見他眉頭微蹙,睫毛顫了顫,隨即緩緩睜開了眼,愣愣地望著屋頂,好半晌才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看向床邊。
“四哥!”
婉孃的聲音瞬間哽咽,又驚又喜,眼淚唰地就落了下來,連忙俯身湊近,“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她的動靜驚醒了牆角打盹的顧春生和沈二郎,兩人一骨碌爬起來,快步衝到榻邊,臉上滿是狂喜。
“老四!你感覺怎麼樣?哪裡疼?” 顧春生聲音發顫。
沈二郎也跟著附和,眼眶通紅:“四哥,你可算醒了,我去叫大夫!”
“水……” 顧冬生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輕響,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
“哎!水!我這就去拿!”
婉娘連忙應聲,轉身就往桌邊跑,腳步都有些踉蹌,倒了溫水又快步回來,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喂到他嘴邊。
顧冬生喝了兩口,喉嚨稍緩,眼神也清明瞭些,看著圍在床邊的三人,虛弱地扯了扯嘴角,低聲道:“讓…… 讓你們擔心了……”
“傻話!” 婉娘抹著眼淚笑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話音剛落,大夫便被二郎請了進來。
他上前搭脈細看,又翻看了顧冬生的傷勢與氣色,片刻後鬆了口氣,對著眾人點頭道:
“性命已是無礙,只是傷勢頗重,後續需安心靜養、慢慢調理。今日再留一宿好生觀察,沒什麼問題,明日清早便能歸家了。”








